每次都这说辞。我撇嘴，闷闷不乐：“我也不想多想，可她总是说那些……丧气话，什么她走了之后，咱俩要怎么怎么样……”

这场情中我对不起任何人，包括我妈，包括我哥，还有我自己。愧怍在我心中无限发酵，我小心地说：“如果我让你结婚呢？”

我哥我的后脑勺，哄我：“没有，她已经稳定了，就是后期还得再控制几年，没事，别多想。”

我早从我妈嘴里问来了，她这些年手术治病加吃药化疗等等，一共了二三十万，因为是陆陆续续去的，所以家里倒还没至于家徒四的程度，不过存款也已十分微薄。无怪乎我哥当初脆利落放弃了读研直接工作，我妈要是一边吃药一边供我俩读书，估计病还没好人就先累完了。

我哥以为我是指他在北京买房太败家，脸便也没争论，往我这边挪了挪，将我抱些，问：“再开学大四了，想好找什么工作了吗？”

他收起放在我肩的手，转过了。

“没办法，太没息了，实习都没人要，工作又哪有准儿。”我不是没投过实习，但一般就寒暑假投几个招聘专业对的岗位，且都是知名企业，结果面试争不过人家学历还有能耐的，自然而然就被过滤了，过滤之后我也懒得再投，回家待着虚度光去也。

“换一家公司也好，现在这个太累了。”

“换一家也得累，不累哪能挣钱。”

我哥睁开了，冷冷看着我。我霎时间悔得要把那句话咽回去，可已经来不及了，他最后给我一个神，说：“那就看情况吧。”

我有些担心，原以为妈妈院之后休养一阵就好了，可她至今还得定期去医院打药，说是防止癌细胞扩散。

我不肯说真实原因，只瞪他一，嘟囔：“败家货。”家里都那么困难了，没彩礼没房车还有患病老妈，他还整天想媳妇，逆。

我愣愣晾在他背后，一时不知所措，生气的老哥该怎么哄，我找不到窍门。我慢慢伸手，挪腾过去抱住他的背，亲吻他的后颈和脊给他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惹他不兴了。也是，我既要又要的。

我闭上嘴不敢再多说，哑嗓少许，小声地跟他晚安，他没有理我，我只好抱着他的背睡，这待遇貌似还是人生一遭。

“嗯。”他沉沉应了声，明显能听情绪。

“不知，还没想法。”我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看秋招谁愿意要我吧。”

“你打我嘛？”我哥捂着脸委屈。

“因为你答应过我吗？”

听了我的回答，我哥没再说话，抚摸我后背的手也停了下来，不知在想什么。

我也不打算读研，没有兴趣的专业也不想接着读书，不如早工作帮衬家里。

“也没自己的主意。”

这句话一来，我俩都沉默了。

“上次过年她还说想看你早成家，生个孙孙女给她带，不然说不定哪天走了，想看一都赶不上。”

我哥的手从我脑后放下，但没收回去，只松松搭在我肩上，“那她就想着，反正我不会结婚。”

“还没准儿呢，跟你一样。”

“一天天钱钱钱的，你钻钱儿里了，这么拼嘛啊？……是妈妈的病还要很多钱吗？”

我的恐慌在黑夜里被他的背影和刚才的对话不断加剧。一直以来我极力不去想我和我哥未来走向分别的可能，我怕我承受不住，可我越是刻意避免去想，脑海越是跟我作对，清晰地勾画

“她说她的，你别放心上。”

他一句话封了我的嘴。

我记起他晚上跟人打的那通电话，抬问他：“你要换工作了吗？”

“快睡吧。”

我视力很好，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稍稍看清近，因此也看清了我哥一瞬蹙起来的眉，和异常不悦的表情。

我承认不该在温存的时候提起这话题，但我实在恐慌，忍不住秃噜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