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

周奕言回到房间洗了个澡，然后给夏日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那边的人接起来。

男人的语气有些不满：“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

听到这句话，夏日略微顿了一下，语气平淡：“没什么，刚刚在洗澡，有事吗？”

她这句话给周奕言气笑了，“没什么事，就不能找你吗？”

“……能。”夏日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找我有事吗？”

察觉到她似乎有事，周奕言蹙了一下眉头，“你怎么了？”

直觉告诉他，现在的夏日状态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夏日说道，“要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马上还有一节晚自习。”

“……”男人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马上指向“7”，也确实是该到了A大的晚自习时候。

“你先上晚自习吧。”

“好。”

电话被女孩毫不犹豫地挂断。

周奕言若有所思：有什么事情似乎即将脱离了他的掌控。

随即他找到了李秘书的电话，打了过去。

“周总，有什么事情？”

“去查一下最近夏日有什么动静？”

“好的。”

在很久之后，夏日想到这一天的时候，总是会想，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她无论怎么跑都跑不出他的手心。

*

谭伯明最近的事情很多，但正是因为他这个已经退休的老头儿事情多了起来，才让他逐渐意识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秘书站在他身边，汇报着最新的情报。

但是在看见最后一行的时候，难得地停住了，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正在练字的老者对自己的秘书自然是熟悉万分，一下子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说吧。”

“……是。”秘书看着手里的信封，似乎是下定某种巨大的决心，“最近今心百文的少东家在A市活动频繁，所以属下斗胆让人去查了一下这个人……”

老人没说话，只是在等着他的下文。

但是宣纸上一个大大的“静”字传递出来他并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根据我们的人传递回来的情报……这个少年名为夏泽，他的父亲很有可能是今心百文的创始人，夏晓。不过，夏晓这个人和当年已经死亡的‘夏栋国’长得有……七分像。”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空间内寂静的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秘书死死地低着头，不敢吭声。

他从毕业起就跟在谭伯明身边，当了他三四十年的秘书，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当年的事情从流程和法理上来说完全合法合规，可一旦这件事被捅出去，到时候……

想到这里，秘书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阻止自己继续往下想。

夏栋国已经死了，这是官方认证过的事情。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死而复生”。

良久，眼前的老人才放下手中粗重的毛笔，走到一旁若无其事地洗手，“一声说她还有多长时间能活？”

“不足三个月。”

“那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虽然是疑问句，可是老人的却十分平静，宛如在说着什么不足为道的事情。

秘书猛然抬起头，他跟在老人身边这么长时间，这是第二次听见这样的吩咐。

第一次……则是谭小姐去世的时候。

可是看着老人古井无波的眸子，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只能应声：“……是。”

秘书退了出去，整个房间内就剩下了老人。

他走到桌子旁边，看着上面自己写下来的“静”字，眯了眯眼。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当年的事情，当然他也不会让这件事东窗事发的，这件事一定会被他带进棺材里。

只要他活着一天，今心百文就不能进入华国市场。

他走到窗边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又下雨了啊。

小讷去世的时候也是这般，下着小雨，空气中到处是潮湿的味道。

一切又恍若回到了十几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