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睁。”他说，声音压得柔柔的，“书里说，化妆的时候闭比较好，万一粉掉去就不好了。”

“眉……眉是这么画的吗……”

“那块宝石很漂亮，是蓝紫的懂吗。”

“这个颜会不会太红了？”他把化好妆的阿什展示给你看，看着阿什的脸和鳞片化成这样你和维拉笑的不知天地为何，“你们别光笑啊，尤其是你阿宝，你自己也不看看，还是说这个好一？”

因为有一阵快速的声音，在你面前。

最后脆拿阿什来练手，因为阿什脾气最好。

温的，绵绵的，从你脸颊一侧盖过来，几乎把你的半边脸都蒙住了。有闷。

你乖乖闭上。

他张得不行，翻所有能找到的化妆书，一本一本地看，一页一页地学。腮红怎么打，影怎么，眉怎么画，红怎么涂——他记了满满一本笔记，还用果练了好几天的化妆，练得那几个苹果都被涂得绿绿的，最后只能他自己吃掉。

练习了很多次后，终于到你坐在镜前。

你忍着笑，继续闭，过了好一会他好像忙完了脸上的分，开始你的发。他的手指穿过你的发丝，动作很轻，梳一下一下，比平时给你梳时要小心得多。你能觉到他站在你后，很近，近到能闻到他上那淡淡的气息，像山林，像月光，像很老很老的松树。这么多年了，这个味一直没变过。

他站在你后，月光白的发垂下来，银的眸里映着你的背影。他穿了一件月白的开襟褂衣，绣着淡淡的银纹，是你前年送他的生日礼。那是你自己学着的，针脚依旧有歪，但整来说非常的观，他特别喜，重要场合都会穿。

凯尔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米洛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他现在脾气好多了。多亏了你，阿宝。”

你愣了一下，下意识想睁。

阿什后面直接藏起来了，最后他拿自己的脸画，画的龙飞凤舞的，分明是巧克力一样的肤，画着大紫的影，桃红的嘴，和那月白的发完全不同，你拍了下来，笑得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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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说不关系的，妈妈成什么样我都去。但话没，因为他好像又开始翻书了，纸张哗啦哗啦响。

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他在整理衣服。

是他的心。

然后，你觉他的动作顿了顿。

那温的在你脸上停了两秒——也许是三秒——才慢慢移开。你趁机悄悄了一气，刚才真的有闷着了。

十八岁那年，你要参加成人舞会。

“阿宝啊，如果不好看可不能生气，知了吗？”他又说，语气里有一不易察觉的张，“不过我试了这么多次，一定没问题的。”

后传来翻书的声音，窸窸窣窣的，间或夹杂着一声低低的“嗯……这步是这样吗”。你忍不住想笑——活了十八年，还是一回见一条龙为化妆这事张成这样。

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

你抬看他。他还是背对着你，专心地给你梳，照着旁边的树开始为你编辫，嘀咕着“这个角度是怎么撇上去的？以前的人类发量这么多？”

一切，你记在心里。

他的语气有不稳，像是努力在维持着什么。但你听得来，那声音里有一慌，一心虚，还有一你在过去十八年里从没听过的东西。

“别动。”他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比刚才近了很多，就在你，“刘海……刘海还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