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青衣很快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只剩衣带在转角飘了一下，随即也没了踪影。

叶虞没再理他，他从怀中掏一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糕，放在石桌上提篮的旁边，转对白玥说话时，声音里的冰又化开了。

但现在叶虞站在他面前，嘴角带着那一淡淡地笑意，月光把他的睫映成两小片影落在下睑上，白玥忽然觉得，这人其实一也不冷。

白玥吃完后，用袖了嘴角的桂碎屑，抱着被褥走了石屋内。

白玥没有注意到。

“白师弟今晚好生休息，明日我差人给你送令牌。”

蟹粉酥的外烤成金褐，表面撒了一层白芝麻，裹着蟹黄和蟹的鲜香直往鼻里钻。

白玥将被褥在石床上铺好。被褥是簇新的，棉絮松而厚实，被面上用青线绣着云纹，针脚细密规整。

杏黄糕是最素净的一款，颜淡黄如初的杏，面上压了一朵极浅的纹，凑近了才闻得到一丝杏仁的清苦味。

这些糕的类他再熟悉不过了，桂糕是他在青山时每到秋天师尊都会买给他的，荷酥是他在落英镇上最吃的一款，蟹粉酥是宁如偶尔路过城南时才会特意带回来的那，杏黄糕倒是不常吃，但他从小就偏杏仁味，这个偏好只有亲近的人才知。

宁如抱着手臂，目送叶虞的背影消失在山尽，然后低看向还在埋吃糕的白玥，嘴角轻微动了一下。

叶虞看着白玥开心地吃着糕，嘴角的笑意了一线。那笑意转瞬即逝，他对白玥微微颔首，说了声“好生歇息”，便转沿着山走了。

“多谢叶师兄。”

他在被面上抚了两下，然后拉着宁如坐到了床边。

夜了，熄灭的银烛台留在石桌上，烛芯还残留

但他的手在袖边顿住了，指节微微屈起，又放了下来，顺势抚了一下袖上一不存在的褶皱。

这个动作得自然，像是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衫，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宁如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一方石桌，两个石墩。

叶虞看着白玥睛亮亮的样，微微动了一下手指。那只垂在袖边的手往上抬了不到一寸，指尖对着的方向是白玥被夜风得有些凌的额发。

白玥又拿起一块荷酥递到宁如嘴边，宁如看了他一，低咬了一小，然后轻轻摇了摇，示意他自己吃就好。

他修长的手指在油纸包上，轻轻往白玥的方向推了一寸，“这是城南新荣斋的糕，白师弟可挑些吃的吃。”

白天在偏殿第一见到叶虞时，只觉得这人仙气太重，冷得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剑，连剑带鞘都是冰的。

墙角立着一只半人的石缸，缸里装着半缸清泉，面浮着一片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梅。

或者说，他冷的那一面，从来不是对着自己的。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早就料到叶虞会说这句话。

石屋里陈设极少，一张石床，说是床，其实就是山上劈开的一块平面，打磨得还算平整，上面铺着一层透的茅草。

白玥每一样都起来端详了一下，睛越看越亮。

“不劳叶师兄多虑，今晚只是暂住，明日我自有去。”

他心里其实有很多话想问，比如叶虞和宁如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宁如在偏殿时那手指碾着青玉案面的样，叶虞说“好自为之”时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但宁如的神虽然比白天松快了些，眉间却还留着一线淡淡地倦意，白玥把话又咽了回去。

白玥看着石桌上那包糕，又看看叶虞，心里涌起一说不清的意。但随即又在意底下摸到了一丝困惑，叶师兄对自己，是不是好得有些太快了？

他拿起一块桂糕咬了一，糯米粉在齿间化开，渍桂馥郁的甜香从一路往上窜，他忍不住又咬了一。

荷酥层层叠叠的炸得酥松分明，最外一层薄得像蝉翼，中间裹着一团殷红的豆沙馅，轻轻一碰就有碎屑扑簌簌往下掉。

他正低拆那包糕，油纸一翻开，甜香就散了来。

安排府，叶师兄只安排了白师弟的。”

他招呼宁如过来一起吃，宁如嗯了一声，却没有动手。

这间石屋不大，四都是青灰的山石，靠近屋的地方有一天然的石，月光从隙里漏来，在石上画了一细长的银线。

桂糕被切成菱形的薄片，每一片都嵌着几完整的金桂，米白的糕上沁极细的，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薄亮。

这个念只浮了一下就被他了下去。也许只是自己太久没有被陌生人这样善待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