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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把滤好的第二碗药倒进碗里。
“晚上吃什么。”
宁如隔了片刻才说,“粥。灶上有米。”
戚子涧看了一眼灶台上那袋米,又看了看宁如。他明白了,宁如让他自己做。宁如把厨房的位置让给了他。
你想留下来的话,就自己动手。
戚子涧愣了片刻,然后才解开袖口的束带,把袖子重新卷到手肘,开始煮粥。
白玥还坐在门槛上,看着天色从灰蓝变成暗橘再变成淡紫。身后传来淘米的水声,宁如切药的砧板声,戚子涧把锅盖掀开又盖上的声响。
他靠在门框上,把药经摊在膝上翻了两页,没看进去,但也没合上。
天黑了。
三个人围着小方桌坐下吃饭,宁如碗最先空,戚子涧用筷子把碗底最后几粒米拨到一起吃了。白玥吃得最慢,粥烫,他吹一口吃一口,吃到一半的时候抬头看了看戚子涧的空碗,又低头继续吃。
然后他忽然放下筷子,把自己碗里剩下的半碗粥往戚子涧面前推了推。
“吃不下了。”
戚子涧看着那半碗粥。粥很稀,米粒都快熬化了,上面还飘着白玥咬过的半截酱菜。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山下买桂花糕,白玥分了他一半,和现在的姿势一模一样。把东西推到他面前,不说“给你”,而说“吃不下了”。那半块桂花糕他吃得很慢,因为是白玥递过来的。
他把碗接过去,一口一口吃完。
夜深了。
戚子涧把吃完的碗摞在一起端到灶台上。
白玥把他的刀从墙角拿了起来,刀身还插在鞘里,然后抬头看着他。
“今晚睡屋里。”
戚子涧接过那把刀,握在手里,刀鞘上的雷纹在指尖下冰凉而沉默。他把刀放在白玥床尾的墙根下,和宁如的包袱并排靠着,然后自己在刀旁边的地板上盘腿坐下。
宁如把药经从桌上拿起来,翻到白玥睡前看到的那一页,放在他枕头边。然后他把夜明珠托在手心,珠子亮起来,光很淡,像一小块被握住的不肯熄灭的月光。
他没有像在客栈里那样问白玥要不要把珠子放在床头。而是直接把珠子压在了白玥枕头底下,只露一条极细的珠缝,刚好够光渗出来。
白玥伸手在枕头底下摸索了一阵,找到珠子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光正好落在自己的肩膀和床沿之间那道一掌宽的空隙上。
“这样正好。”
宁如看着那道床沿和墙壁之间被珠光照亮的空隙,刚好容一个人侧身躺下。他在光里躺下来,侧身面对白玥,后背贴着墙壁。
白玥把褥子的一角抖开,垂下来搭在宁如腰上。宁如伸手接住那个角,往上拉,把自己也裹了进去。
戚子涧还盘腿坐在床尾的地板上,后背靠着墙,刀横放膝上,合着眼。
白玥从枕头底下摸到药经,抽出沈易之夹在里面的那张药方纸,对着珠光把那三行字又看了一遍,“以根攻根,或可解。风雷合并,同潜入潭。切记。”
他把纸折好放回去,伸手从床头小碗里拈起一片没用完的薄荷叶,塞进戚子涧放在膝上的那只手的手心里。
戚子涧睁开眼,低头看手心里的薄荷叶。叶片被他掌心的温度焐热了,边缘微微卷起来,散出极淡的清凉气。那片叶子是白玥今天采七叶草时顺手摘的,在碗底压了几个时辰,叶脉都发软了。
“明天还要去采。”白玥的声音已经蒙上了一层睡意,“七叶草不够。你早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