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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宅正厅,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赞礼唱喏混着女眷哀泣扰得人头脑发胀。
姜璃披麻戴孝,跪伏在灵帏还礼。膝盖跪得发麻,趁着空当,心头慢腾腾梳理着这半日听来的底细。
这沈家乃是城中殷实门户,故去的大少爷前日突染暴疾撒手西归,丢下一大家子人丁与半城买卖。
仙长的身份便是方才登门的二爷,他是沈老爷早年的外室所出,常年走南闯北贩卖货物,与府里向来生疏。
姜璃微合双眸,芳心内乱麻交织,酸涩难当。
打清早发丧至此刻日中,统共不曾同佘雁声打过两回照面。偶有管事婆子打起白帷进来禀报,递上一句“二爷在西偏院静养,不会外客”,她只低眉顺眼地听着,半句余话也不敢多问。
倒不是惧怕满院下人嚼舌头,实在是想着前番荒唐,真真没脸相见。
忆及昨夜守火庙里颠鸾倒凤的光景,心尖上直打冷战。
虽说初时是妖毒催逼、神魂迷乱,可后半晌灵台渐渐清明,自己不但不推拒,还那般死皮赖脸地承欢受雨,百般迎合。
她在心底暗咬银牙,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这具身子放荡无耻,经了昨夜一遭,浑如开闸放水一般,稍受点风吹草动,幽谷便隐隐泛起一阵温热潮意。若再与他挨挨擦擦凑在一处,她迟早要把持不住。
怎奈何身入绝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都出不去,她又能如何呢?索性长跪灵前,借着这些繁琐丧仪折腾自己,也好压一压肉穴里乱窜的淫火。
思及此处,她心下稍定,恰逢灵前又有人来吊唁,忙敛了心神,俯身还礼。
西厢院里,冷清得浑如隔世。
院门半掩,下人被他遣散,佘雁声盘膝坐在临窗冷榻,素剑横置膝头。
打从落足沈府,神识已无声漫出,暗中探寻这方新界域的阵眼气脉。
前番雪村一局散得离奇,未寻得破阵法门,天地便自行消隐,覆手间又将人掷入这等深宅大院。
这画壁究竟叠了多少迷障,冥冥中依着何种规矩运转,暗处妖物隐现无常,迟迟不露真容,今日又闹这出丧夫俏寡妇逢着俊小叔的戏码,当真无耻至极。
罢了,这妖画手段百出,防不胜防,唯有守住灵台清明,提气行功,趁早修补受损的真元,方能同它死耗到底。
待到夜深人静,佘雁声双目微合,五心朝天,正行至丹田处,周身流转的灵息却陡然一滞,小腹处忽然蹿起一股热意,来势凶凶,顺着任督二脉往下焦灌去。
佘雁声眉峰紧蹙,只觉下腹一阵阵抽搐鼓胀,无端生起一股抓心挠肝的饥渴难耐,冲得他气血翻涌乱了吐息。
他暗自惊疑,自己修持百载,何至于无端起邪念?忙收敛心神默诵清心诀,真元在周天里转了一转,非但不曾压下浮火,反倒被这股灼热借势燎原,跨下长物受了催逼,在素白袍底下撑起好大一处隆起,胀得发疼。
佘雁声十指微蜷,蓦地睁眼,目底暗沉如渊。
不对!
绝非自己生了妄念。
纵然昨夜于破庙乱了阵脚,可他的道基不至于薄弱至此,连打坐调息都把持不住。
再凝神细辨,发觉那股燥热里分明有一缕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味,是昨夜闻过的乳香夹着狐麝,正是姜璃的气息。
心念电转间,登时省悟过来。
这重妖画使得好阴损的手段,竟让他与姜璃共感了!
指骨搭在膝头暗自用力,心头涌起一阵恶寒。
这妖魔为逼他破戒,当真无所不用其极,连仙家识海也敢施这等秽术。
他本想着离得远些好斩断这缕牵绊,提步便朝院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