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余余吃完东西之后下楼，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顶。

她走到别墅前面的空地上，蹲下来，开始堆雪人。

雪很散，滚了几圈才粘住，慢慢变大。

天慢慢暗下来，雪场的灯还没亮，灰蒙蒙的。

宗经赋从后面走过来，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他停在她旁边，低头看她，说晚上烧烤，问她想吃什么。

桑余余手上没停，想了想，说：“烤玉米和烤红薯。”

“还有呢？”他问。

桑余余说没有了，说完她继续堆雪人，把雪人的头放上去，用手拍实，又去找了两颗石子按进去当眼睛。

宗经赋看了她一阵，说行，他转身先回别墅。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别墅区的灯亮了，一大片雪地被照得发白。

桑余余的雪人已经堆好了，歪歪扭扭的，她伸手把雪人的胳膊扶正，又退后两步看了看。

江长妄走过来，他走到她身边，牵住她的手，他的掌心很热，裹住她冰凉的手指，把她从雪地里拉起来。

“外面冷。”他说。

他牵着她往上走，桑余余的腿蹲麻了，走得很慢，他也没催，步子放得很小，配合她的速度。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桑余余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喊她，声音从远处传过来，被风吹得有些散，但她听清了，是她的名字。

桑余余回头看过去，雪场的灯照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她看见薛和邦和陈青河站在坡下面。

陈青河走上前来，走到她面前停住，问：“怎么了。”

桑余余没说话，她静静地看着远处那片白茫茫的雪，看着看着，眼神慢慢散开，像透过那片雪看见了别的东西。

她看见另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站在雪面上，身后是极光，那个人回头，脸和她的脸一模一样。

“我好像看见我自己。”桑余余轻声说。

薛和邦听见了，他走过来，掌心捂着她的眼睛，温热的手掌贴着她的眼皮，遮住她全部的视线。

他温声说：“胡说什么，回去了。”

桑余余抬起手，推开薛和邦的手。

她回头，朝那片雪地深深看了一眼。

这次桑余余什么也没有看见。

她转回来。江长妄重新牵住她的手，手指扣进她指缝里握紧。

“等下冻着。”他说。

江长妄的掌心热得发烫，包住她冰凉的手指，桑余余没抽手，任由他握着。

远处宗经赋在别墅门口大喊：“那么晚了还不回来，在那边干嘛呢？”

他的声音很大，在雪场上空飘着。

桑余余朝那边看了一眼，别墅门口站着几个人，宗经赋站在最前面。

桑余余没再多说什么，跟着江长妄往前走。

江长妄一直牵着她走到门口，宗经赋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着他们走近，嘴里还在念叨：“磨磨蹭蹭的。”

桑余余从他身边走过，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