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暗黑篇（7）

她买了机票，想回国。

桑余余选了最早的一班，清晨六点起飞，中转两次，落地时会是国内的黄昏。

她算好了时间，算好了路线，还算好了在哪个路口打车最不容易被看见。

她没有什么行李，几件换洗衣物塞进书包，拉链拉上，桑余余坐在床沿，等了一整夜。

窗外的天空从浓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一点点泛出灰白。

她看着那点光慢慢漫上来，像潮水漫过沙滩，一寸一寸吞噬着夜色。

出门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

清晨的空气凛冽而干净，吸进肺里带着一股微微的刺痛，桑余余走得很快，像一只终于从笼子缝隙里挤出来的鸟，连扑扇翅膀都带着一种不敢声张的仓皇。

街道空旷，偶尔有早起的清洁工推着车经过，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地响，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机场的轮廓渐渐出现在视野里，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升的日光，亮得刺眼，航站楼的穹顶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金属巨鸟。

她看见了入口，门口是来来往往的旅客，桑余余她加快了脚步。

然后，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桑余余的身体僵住了，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倒流回心脏，四肢冰冷发麻。

她慢慢转过头，江长妄站在她身后。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风衣，面容温和，还带着一点笑意。

男人的笑容像一层薄薄的糖衣，包裹着底下某种坚硬而冰冷的尖锐物品。

他的身后，宗经赋靠在车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她，目光像一条蛇，不急不缓地游过她的脸。

“去哪儿？”江长妄问，声音很温柔。

桑余余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她想跑，可双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肌肉不听使唤。

“回去吧。”江长妄说。

他揽住她的肩膀，大手仿佛捏住了一只小鸟，不需要用力，翅膀就已经展不开了。

她被塞进车里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航站楼，玻璃幕墙上的日光刺得她眼眶发酸。

车子发动，航站楼一点点变小，最终从后视镜里消失。

她闭上眼睛，双眼已经变得空洞。

这种欺骗信任的行为严重激怒了他们。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桑余余睁开眼睛，看见一块霓虹招牌在暮色中闪烁。

粉紫色的光映在潮湿的路面上，暧昧而扭曲，门口站着几个男人，身形修长，面容俊秀，有亚洲面孔，也有金发碧眼的白人男生，低声谈笑着，烟雾从指间袅袅升起。

男同性恋酒吧，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桑余余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车门，退无可退，她不知道这两个人要做什么，未知比恐惧本身更可怕。

她猛地回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薛和邦不在。

只有江长妄和宗经赋。

宗经赋牵着她的手进去，这里的装修风格很奢华。

强烈的恐惧感像电流一样贯穿全身。

桑余余猛地转身，拼了命地想要往外跑。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脸。

掌心贴着口鼻，指缝间漏出一丝刺鼻的气味，她拼命挣扎，指甲抠进那只手的手背，可力气在飞速流失。

视野开始模糊，霓虹灯的光晕一团一团地化开，她的身体软了下去。

最后的意识里，她感觉到有人捞住了她的腰，把她从地上提起来。

宗经赋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早说了，听话一点比较好。”

黑暗吞没了一切。

…

桑余余再度醒来，看见自己浑身赤裸在一张很大的沙发上。

她撑起上半身，眼前全是身材高大、面容俊美的男人。

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