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5）

一整夜下来，桑余余睡得极不安稳，吐了好几回，后面又打上点滴。

她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一直在照顾她。

喂水、擦汗、换退烧贴，可她眼皮重得掀不开，只能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一双手在动，一刻没停过。

白天醒来，桑余余全身酸软乏力。

佣人端了一碗清汤米粥过来，几粒枸杞浮在清亮的汤面上，“桑小姐，先吃点东西。”

桑余余低头接碗，看见自己手背上两三个针孔，边缘泛着淡青。

昨天的事一下子全涌上来，想到宗经赋，她捂着胸口，呼吸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她闭着眼深吸了两口气，才慢慢松开手指。

喝了几口粥，桑余余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发呆。

窗外有棵树，风一吹叶子就响。

一只手伸过来，摸她的额头。

桑余余下意识往后仰，抬起头。

江长妄逆着光站在她面前，男生他今天穿了件黑衬衫，日光从他肩头淌下来。

男生的皮肤干净得像雨后洗过的白瓷，此刻微微偏着头，手背停在她额侧。

桑余余的目光从他脸上滑下去，落在他脖颈上。

男生侧颈偏下的位置，有不少浅浅的红痕，边缘已经淡了，微微泛粉，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她怔了一下。

“我……我亲的？”她问，嗓子干哑。

江长妄把手收回来，那双深墨色的眼睛看着她，“你不记得了？”他反问。

晨光将他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衬得清冷。

江长妄这张皮囊长得真好看，怪不得她会在烧糊涂的情况下还亲他。

桑余余耳尖发烫，低下头，手背上针孔还隐隐泛疼，“有一点印象。”

桑余余记得江长妄还用手指帮她高潮了几次，她才疲惫睡过去。

那些片段零零散散浮上来，高潮在他手里化成一滩水。

桑余余捂着额头，感觉很丢人。

“抱歉。”她说，声音闷在掌心里。

那时单纯是报复心理，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难受。

不过很明显，江长妄并不在意。

他把水杯递给她。

桑余余端起杯子，唇刚碰到杯沿，余光扫到门口。

丁雁菱和陈青河两人刚走到门口。

桑余余的双眸慢慢暗淡下来，视线在陈青河脸上停了一瞬，胸口忽然闷闷地发痛。

她慢慢牵上江长妄的手，微微发颤，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搭着。

“我……我有事要跟陈青河说，你能先离开吗？”

江长妄垂眸看她，什么都没问。

“嗯。”

他抽出手，转身往门口走，经过丁雁菱身边时，抬手扯住了她的衣袖，带着她一起往外走。

丁雁菱被拽得一个踉跄，回头看了一眼屋内，压着声音问：“做什么？你不怕他们旧情复燃啊？”

江长妄：“他们会吵起来。”

世界上没人比他更了解桑余余的性格。

就是因为了解，所以在得知桑余余是真的想他死的时候，江长妄才会那么受打击。

“余余高考成绩很好。”丁雁菱说，“你现在要把她拽出国很难的。”

江长妄将丁雁菱甩到一边，直接往外走了。

丁雁菱轻啧一声，真是大少爷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