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河（2）

桑余余趴在桌边看陈青河看他打游戏，因为人太小，身体好几次掉进进宽大的桌面里，她抵着交叠的手背，脸颊的软肉被压得微微变形，像蒸笼里刚揭盖的糯米团子。

她那双黑亮的眼睛追着屏幕上飞掠的光影转来转去，陈青河偶尔余光扫她一眼。

她的头顶正对着他的视线，那撮呆毛翘着，像一株不服管束的小草。

陈青河摘下耳机挂在一旁，起身退开，把那张椅子让了出来。

他还是心软给桑余余玩了。

走到床边，半垂着头看手机。

消息是妈妈发来的，一行接一行，绿色的气泡在屏幕里排成一片小小的暖意。

问他吃饭了没，天气冷了有没有加衣服，最近睡得好不好，爷爷奶奶身体怎么样。

字字句句都是隔着大洋彼岸的牵挂。

陈青河看完，什么也没回，他将手机往床上一扔，起来走到窗边，双臂搭在窗台边上，半趴下去，望着楼下的风景。

傍晚了，天是将暗未暗的灰蓝色，边缘洇着几缕薄薄的橘红。

身后突然响起一片嘈杂的游戏音效，罐头笑声和金币碰撞的声浪一齐炸开，把满室的安静绞得粉碎。

陈青河蹙眉，转头看过去，看见桑余余在玩保卫萝卜，她的眼睛离屏幕很近。

陈青河起身走过去，按住她的后脑勺，将那颗快要栽进屏幕里的脑袋往后一按。

他很快收回手，凉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离远点。”

桑余余缩了缩脖子，转头看他一眼，眼睛里有点被抓包的窘意，到底还是听话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但很快又扎进游戏里去了。

门外佣人进来，推着一辆小餐车，上面放着两杯果汁和几碟精致的糕点。

陈青河没看那些吃的，他抱臂斜倚在门框边上：“我不吃。”

最后那些糕点果汁，一样接一样地，全进了桑余余的肚子里。

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仓鼠。

桑余余玩累了，自己脱了鞋，光着脚爬到江长妄床上睡。

床很宽很软，铺着深灰色的被褥，床下的鞋被踢得东倒西歪，

桑余余再睁眼时，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柔软的橘黄色光线漫进来，她意识慢慢清晰，发现自己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圈住了。

身后有人抱着她，手臂横过来，像一根柔软的藤蔓，颈后有规律的呼吸声。

她慢慢回头，借着窗外那点微弱的光，看见了陈青河。

睡着的陈青河眉眼变得格外柔和。

桑余余轻轻地下床，她绕到他那一侧，把被子一点一点地拉上来，盖过他的肩膀，又掖了掖被角。

陈青河翻了个身，侧过去，露出一截后颈，在暗光里白得像一段月光。

桑余余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刚带上房门，转身就看见佣人走上来，手里还端着托盘，见到她便放柔了声音，笑吟吟地说：“可以吃饭了，小姐。”

桑余余轻声道谢，但并没有立刻下楼。

她又转过身，重新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走到床边，弯下腰，冲着他的耳朵轻轻喊：“陈青河，下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