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壞處就是，受麝材影響會加倍劇烈，若是換個煉體不到家的，這會兒真成了頭只會發情的蠢鹿。可她提起鹿蘊玄功在她絡中轉，發陣陣，替她在那團靈識白霧中留了一盞明燈。

她垂著，艱難的用著鹿軀的低階靈識，把辨息術的功法悄悄運起。

「我是鹿蘅，我到中心獸都，逆運二階玄功，退幻形，查清楚這一切，救爹爹。」

草一過，天地就晃蕩起來。她的靈識像被一隻大手往下，進一團溫吞的、只剩本能的霧裡。

接著她仰頭，把一小片幻形草嚼碎吞下。

鹿蘅如此過數次機密任務，頗有信心，但她還是第一次，要合併使用讓她獸化的幻形草。

在對付各個散亂的獸人村落，往往能透過此等法，達到引誘首領，無論是要說服、連橫合縱，或是設陷阱吞併擊潰、引發征戰，效果都十分顯著。

有頭老母羊把臉埋進膝蓋裡無聲地哭，懷裡還死死護著一隻小羊，都是獸人...為何？

鹿蘅只覺四肢發軟，彎以鹿的動型態著地，腦發熱，嚨裡不受控地溢黏膩的哼。變為獸形，才能確保被抓取，也不會立刻被針對，能悄悄觀察形勢。

的對象，更能擴展到其他草獸，甚至是獸。在這種迷魂香氣之下，能讓她免於直接被屠戮的命運，任何雄都下不了殺手的，更多的是呵護有加提供保護價值。

這個念頭剛冒，那瘸鬣狗就掀開黑布，探進來了。

她讀一件怪事，這抓捕，似乎不是隨手抓的。

鹿蘅眯著假裝失神的，看清那是一本名冊，似乎在照著單點貨，不知在尋找目標，還是只是計算總量。

「不只是為了，還在找誰嗎？...」

她漸漸能覺到邊那些草動在顫抖。

雄獸、雌獸、藥草、山巒瘴氣，這座谷裡此刻纏的每一縷氣，每一隻獸的舉手投足，都被她用辨息術一縷縷分開來判讀，用鹿軀的薄弱智力堪稱無比艱難。

遠方火光越來越近，一雙糙的大手揪住了她的後頸。

押車的販是頭雜獸，鬣狗一類，走起路一瘸一拐，嘴裡叼著草，手裡卻攥著一卷東西。每一個上車，他就湊到火光下對一對，嘴裡念念有詞，時而搖頭，時而用爪劃掉些東西。

鹿蘅沒辦法安，一個字都不能說，因為她現在是頭蠢鹿，不能半分多餘的神智。她只把這些臉一張張記下，記下自己今夜到底是為了誰，才鑽進這鐵籠。

◆ ◆ ◆ ◆ ◆

貨車的鐵欄一合，她就被進了一車草動裡。

她模糊的靈識中，一遍一遍叨唸，確保在純獸形體下淺淺的識海中，保留最重要的訊息。

車廂昏得伸手不見五指，擠滿了被縛的老弱，汗味、血味，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恐懼，一層層糊在鼻尖。鹿蘅順勢癱軟，伏在車廂一隅，半張臉貼著冰涼的車底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