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的弟弟,挤在一架破电子琴前,一个弹一个唱,阳光从阁楼的小窗斜斜照进来,尘埃在光束里跳舞。
她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鼻子有点酸。
她知道舒韩的家境,知道他住在城东那片独栋别墅区,知道他钢琴比赛拿过全国奖,知道他将来要出国深造。
她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是此刻,他坐在她家的旧阁楼里,弹一架走音的电子琴,看起来那么……平常。
像个会笑会闹的普通人。
她走过去,把牛奶放在琴上。“喝点东西。”
舒韩抬头看她,逆光里她的轮廓毛茸茸的。
他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学长,”苏可琳在他身边坐下,阁楼逼仄,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你有没有觉得,开心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
舒韩想了想,点头。
“那你今天开心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有麻雀扑棱棱飞过,苏向阳跑去抓琴谱上的阳光,牛奶的热气在空气中袅袅上升。
“嗯。”他说,声音很轻,“开心。”
苏可琳笑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排小白牙。
她伸手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手腕上那根红绳晃了晃——是她母亲编的平安绳,洗得有些褪色了。
舒韩的目光在那根红绳上停了一瞬。
他发现她身上有好多这样的小东西:歪扭的小熊挂件、褪色的红绳、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书包上自己缝的姓名贴。每一样都带着手工的痕迹,带着……人的温度。
而他身上的一切都是妥帖的、完美的、昂贵的、冰冷的。
那天临走时,苏可琳送他到巷口。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
“学长,”她背着手,脚尖蹭着地面,“下周学校艺术节,你会表演吗?”
“会弹一首曲子。”
“那我去看!”她抬起头,眼睛里映着晚霞,“我一定会好好观赏的。”
舒韩看着她,想说“不必”,话到嘴边却成了,“……好。”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苏可琳。”
“嗯?”
“……馄饨,很好吃。”
然后他加快脚步走了,留下苏可琳站在原地,先是一愣,然后捂着脸蹲了下去,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他说她包的馄饨好吃。
那天晚上舒韩回到家,偌大的别墅空空荡荡。
阿姨做好了饭放在桌上,留了纸条说“少爷趁热吃”。
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水晶吊灯的光华贵而冷清。
他想起阁楼里那架旧电子琴,想起苏向阳跑调的歌声,想起苏可琳手腕上褪色的红绳,想起她靠在门框上笑着看他的样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可琳发来的消息。
“学长,今天谢谢你教向阳弹琴。他开心得晚饭都多吃了一碗!”
后面跟着一个咧嘴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