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所有绝望和悲哀，都在这一刻，尽数地流尽了。

庄心颜的手，就那么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她动了恻隐，而是因为，她看见了他眼角那滴泪。

才成俊闭着眼，连动都不曾动一下，只由着那泪水一颗一颗地从他眼角滚落，滑过那张苍白的脸。

他的脸颊上还有方才被冷气激出的、极淡的红，此刻被泪痕一浸，竟显出一种破碎又惑人的美。长睫湿成一绺一绺，像被雨打湿的蝶翼，轻轻颤着。

他没出声。

可庄心颜的手，却慢慢松了力道。

她望着他那张脸，半晌，才开口。声音依旧很冷，却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哑。

“你哭什么？”

才成俊没有答。

“你的眼泪，是流不尽的吗？”她俯下身，凑近他，气息几乎拂上他耳边，“既然这么难受，为什么不说？”

那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才成俊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湿透的眼睛里，有悲，有怒，有被人一寸寸碾碎后残余的灰烬。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几乎想笑。

笑了。

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庄心颜。”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竟还能这样毫不知耻地对我说这种话。”

他恨她。

恨到骨髓里。

可他说完这句话，便再也说不出别的了。纵使他再气、再怒、再难过，又有什么用？他还不是被她按在地上，任她摆布，连逃都逃不掉。

于是他又闭上了眼，把脸别向一边，不肯再看她。

庄心颜等了片刻，见他还是一副宁死也不肯再跟她多说半个字的模样，眼底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她不再说话。

只是抽出那根冰冷的器物，随手丢在一旁。

才成俊的身子因而几不可见地一僵。

随即，一阵更令他头皮发麻的触感，抵了上来。

那是她的手指。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活人的温度，与方才那冰冷的死物截然不同。

他一惊，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并拢双腿，想要躲开。

“庄心颜！”

那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可她已经曲起手指，借着他方才被彻底撑开的余韵，毫不费力地没入了他。

不同于器物冰冷的蛮横，那是活生生的、带着她体温的、让人从里到外都泛起一阵异样酥麻的触感。她指尖微屈，缓慢地、精准地擦过某处，又深又缓。

才成俊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说不清是痛、是麻、还是更深更耻辱的颤意，顺着脊椎一路窜上来，逼得他几欲作呕，又偏偏……无法自控地起了一丝反应。

他死死咬住下唇，眼眶一热，几乎又要落下泪来。

“庄心颜……”他声音发着抖，“……你也不嫌恶心。”

他说不出更难听的话，只这一句，已是用尽了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