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恺航没有急着说。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才成俊的面，划开屏幕，翻出一个加密的相册，一张一张地，翻给才成俊看。

才成俊的眼睛被辣椒水辣得生疼，眼泪糊了满脸，视线模糊得厉害。可他还是努力地、拼命地，睁大眼，去看那一张张在眼前闪过的画面。

聊天记录。

转账截图。

还有，几段他不敢细看的、角度刁钻的监控画面——画面里，是他自己。被捆着，被按着，任人摆布的模样。

而所有的这些东西，对话的另一端，全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庄心颜。

才成俊的脑子，"嗡"地一声，像是被人从头顶，劈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寒意，从那里，疯狂地灌进来。

"看清楚了？"陈恺航收起手机，慢条斯理地，用指腹擦了擦屏幕，语气轻佻，"这可不是我伪造的。是你的好女朋友，亲自跟我谈的买卖，一笔一笔，可都是真金白银。"

才成俊浑身都在抖。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陈恺航好整以暇地，蹲下身，凑近他那张灰白的、几乎要碎裂的脸，眼底满是看好戏的、兴奋的光。

"怎么，成俊，你不是挺能忍的吗？"他笑着，"哭不出来？还是，痛到连哭，都不会了？"

可让陈恺航失望的是，才成俊并没有如他所愿地，当场崩溃。

这个被真相击中的男人，在经历了短暂的空白之后，竟硬生生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的、不成调的话：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陈恺航挑了挑眉。

才成俊喘着气，一字一句地，继续往下说，像是在说服陈恺航，又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你是什么人？一个强暴犯，一个畜牲……你为了看我的笑话，什么谎话编不出来？"

他的嘴唇在抖，可他的语气，却固执地、倔强地，不肯有半分退缩。

更何况——

他在心里，无声地、一遍遍地对自己说。

我了解心颜的。她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她不会那样对我。

不会的。

她那么温柔，那么爱我，她怎么可能……

才成俊死死地抓着这根细细的、随时会断的救命稻草，不肯松手。因为他知道，一旦松手，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你说幕后黑手是心颜。"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像是在问陈恺航，又像是在问自己，像是在做一场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噩梦。

"这……这根本不合理。"

"她是我女朋友啊……她爱我啊……她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陈恺航听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这谁知道呢？"他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那女人的心思，正常人是猜不透的。不过啊……"

他顿了顿，忽然俯下身，用一种极轻的、却震得才成俊耳膜发麻的声音说：

"才成俊，你真的了解你的枕边人吗？"

"她喜欢什么，害怕什么，站在你背后的时候，看着你的眼神，是爱，还是别的什么……你，真的懂吗？"

才成俊的心，被这几句话，一句一句地，狠狠刺中。

陈恺航还不肯放过他。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被捆得死死的、满身狼狈的人，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是她的男朋友？是她的爱人？"

"哈！别做梦了，才成俊。你充其量，不过是个让她拿来取乐的玩意罢了！一个玩物！一个……她高高在上地，看着它痛苦、看着它挣扎，就会觉得很'有意思'的东西！"

"哈哈哈哈！"

那笑声，尖锐刺耳，像一把钝刀，在才成俊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一下一下地，来回地锯。

"不……不可能……"他喃喃着，声音发颤，"心颜她……她不是这样的人……她对我那么好……她救过我，她说过，她会一直陪着我……"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没了底气，只剩下机械的、苍白的重复。

他宁愿相信，是陈恺航在骗他，在挑拨，在说谎。

他也不愿相信，是庄心颜，在他身后，捅了他这一刀。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让他在那一片天崩地裂的废墟里，还保留着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清醒。

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愤怒、痛苦、怀疑、不甘……无数种情绪，像沸水一样，在他胸腔里翻涌、翻滚，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炸开。

才成俊的头，越垂越低。

他的肩膀，在微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