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是……”他喃喃着，眼泪流了他满脸，滚进嘴里，又咸又苦。

“你不是什么？”那人问，语气恶劣地追问，“不是想被我上？可你明明在吸我。你的身体，比你诚实多了。”

才成俊彻底崩溃了。

他发出一声近乎动物般的、悲恸的呜咽，把额头抵在冰冷的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心口那块，疼得厉害。

他觉得自己正在被劈成两半：一半是那个只想一心一意爱着庄心颜的、干净老实的才成俊；另一半，是这个被陌生男人压在身下、浑身漏出可耻声音的、肮脏的躯壳。

两半都疼，两半都叫嚣着同一个名字。

心颜。心颜。心颜。

那人似乎嫌这样还不够，一把将他翻了过来。

天旋地转间，才成俊终于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双——从始至终没有褪去笑意的、眼睛里盛满恶劣兴致的眼睛。

“别闭眼。”那人捏住他的脸，“我要你看着。看看现在，是谁在干你。”

这是一个比死亡更让他绝望的姿态。

他仰面躺着，被迫看清那人一点点重新没入自己的身体，看着那张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脸，在快感中微微失神。

泪水，像断了线一样从他眼角滑下去，流进鬓角。

“杀了我吧……”他忽然说，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散，“杀了我，求你。”

那人却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胸腔震得他发麻。

“我怎么舍得杀你。”那人俯下身，隔着一层口罩，在他冰凉的唇上落下一吻，“我还没玩够呢。你不是挺能忍吗？那我看看，你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接下来的记忆，在才成俊脑海里碎成了一片一片。

他只记得自己被换了好几个姿势，被压在墙上，被按在桌上，被抱起来悬在半空，每一次都更深、更狠。痛感和另一种他死也不愿承认的感觉，彻底绞缠在一起，分不清了。

他一直在哭。一直在喊。喊到嗓子彻底哑掉，只剩气音。

他也一直在挣扎，从剧烈到微弱，从微弱到无力，最后连手指尖都抬不起来了，只能软软地垂着，任人折腾。

他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意识和痛觉一起变得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什么都是模糊的、闷痛的、不真实的。

他只记得那人还没有停，还在继续，还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可他已经听不清了，只看见那张模糊的脸，和那一双始终笑着的眼睛。

“真乖。”那人的声音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传来，氤氲不清，“晕过去了……这张脸，还是这么让人心动。”

“等你醒了，我会想你的。”

然后是漫长的、无边的黑暗。

他终于不用再撑下去了。

城市的另一头，一间隐蔽的房间里。

庄心颜摘下耳机，视线没有离开身前那面巨大的、分割成多块的显示屏。

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那个陌生房间里的画面。她最温顺的男朋友，躺在床上，意识涣散，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衣服凌乱，皮肤上布满了暧昧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