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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落针可闻。
宋清霁还跪在丹陛下,脊背挺得笔直,绯色官袍的下摆浸在尚未冷透的血水里,慢慢洇开一圈暗红。她仰着脸,目光轻柔地落在玉阶之上。
姜晏怔怔地低头看着她。
刚才拔剑捅人的时候,姜晏的手是稳的;威胁老皇帝的时候,她的气是匀的。可这会儿听见这声“求娶姜晏”,她耳边的声音忽地静了,接着是细微的嗡鸣声,最后,是逐渐加快的心跳。
她的宋清霁主动跪在泥泞与血泊里,想要与她共白首。
满殿的文武百官全傻了。
站在前排的礼部尚书沈申手一抖,象牙笏板“啪”地掉在金砖上,滚出老远,他连捡都顾不上,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御史台的几个年轻言官面面相觑,平日里他们视若神明的宋中丞,此刻正跪在血泊里,求娶一个当朝杀人的恶毒公主。
裴长缨僵在原地,紧紧盯着姜晏的神情,指节在袖子里捏得发白,眼底全是不可置信的茫然。
赵婉站在兵部官员的末尾,借着宽大的袖袍掩住嘴角,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眼角余光扫向对面的皇子队列,二皇子姜勇原本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此刻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咔咔响。
长公主手握兵权,若再跟清流之首的宋家绑死在一块儿,这储位他连边都摸不着了!
而在姜勇身后,三皇子姜昭垂着眼睫,神色依旧温顺。她千算万算,算准了老皇帝的猜忌,算准了姜晏的暴戾,唯独没算到宋清霁会疯到这个地步。
当众求娶,这是把宋家百年的清誉架在火上烤,硬生生替姜晏挡下了满朝的口诛笔伐!
龙椅上,老皇帝的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阶下的一红一玄两道身影。
城郊的官铁,炼丹的烂账,全攥在姜晏手里。他今日若敢说半个“不”字,这疯丫头是真敢把桌子掀了!可若是就这么应了,让这两人名正言顺地搅在一处,他这个皇帝还当不当了?!
老皇帝浑浊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两圈,目光落在宋清霁身上。
姜晏不怕死,也不怕骂名。但她既然为了宋清霁连底牌都掀了,那这个宋清霁,就是她唯一的命门。
他正愁抓不到她的错处,这下她是拱手奉上了,长公主和女子成亲,简直是天下人的笑柄!到时候他甚至都不用对姜晏出手,满京城的唾沫都能淹死她!
更何况两个女子生不出皇子,就算她姜晏坐上了皇位又如何,没有继承人就是自寻死路!
老皇帝慢慢松开抠着扶手的手,往后靠回软垫上。
“好……好啊!”老皇帝忽然大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皇儿既然对宋中丞用情至深,宋中丞又愿以余生为聘,朕若是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岂不是要让天下人寒心?”
群臣一片哗然。刚才还准备跟着李大人一起撞柱死谏的几个老臣,顿时卡了壳,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龙椅。
姜晏眉头微蹙,没有放松警惕。老头子这口气咽得太顺了。
果然,老皇帝话锋一转,抓起案上那份北境八百里加急的军报,直接扔到了宋清霁脚边。
“但这大楚的驸马,总不能是个只会呈口舌之利的文官。”老皇帝居高临下地盯着宋清霁,语气阴沉,“北境军饷哗变,前线战乱。宋清霁,你既心系天下,又想求娶朕的皇长子,那朕便成全你!”
“朕今日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