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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来的商离环顾屋宅,看出了自己不在这些天,姐姐估摸着也没在家里住。
冷冷清清的。
早年,这里还住了她们各自的母亲,一对姐妹,煌深、克日,是个四口之家。上一辈过世后,钱便是商离管,徵漪总是不拿钱当回事,即便闹了矛盾,还是与商离共用户头。
克日比煌深年少两岁,但克日的孩子徵漪比煌深的孩子商离年长三岁,三十了。
徵漪出生后,克日职务繁忙,将徵漪扔给托儿管照顾,煌深心软,把徵漪接回了家。之后作为回报,克日兑现了育儿假照顾商离。
两人交换着带孩子,导致徵漪像煌深,开朗洒脱,商离性子也随了克日,更内敛孤僻。
“来,小离,看看这个。”
商离等得不久,徵漪便带着一份案卷回来。
她认出那是巫祝会的案卷。
徵漪在巫祝会当夭巫,简而言之,是抓鬼的。
若详而言之,夭,字意奔走,夭巫负责行走山川湖海、解读并净化庇护城外的荒野。
千年前,怪异侵入现世,先祖文明毁于一旦,残存的几支在被夷为平地的废墟中重建家园,以结界庇佑,暂时隔绝怪异威胁。久而久之,人们便称结界外为荒野,结界内为庇护城。
年少时商离也曾被选入巫祝会,但因故退役,现今转行当了文学编辑。
她迟疑地翻开案卷,看见第一页还盖了丑巫部的戳印,诧异道:“阿姐,你这莫不是偷出来……”
“嘘!只是借用!”徵漪止住她话头,“放心,看完就放回去了,不碍事的。”
“阿潮知道么?”
阿潮,不愁潮是徵漪在丑巫部的同事,也是她们共同的好友。丑为揪扭、手铐、结,也即判罪者,负责在结界内的庇护城维护治安。通俗地说,夭巫收拾荒野,丑巫收拾庇护城。
“你不说,她也就不知道了。”徵漪笑道,承认了这是从不愁潮那里拿的。
商离也只得翻案卷。
这案卷是关于隽城的一起狂人案——作家神秘失踪,数日后突现街道,拿着一柄斧头到处发疯砍人。制服她后,她还在歇斯底里地挣扎大喊:“不要一生一世,不要海誓山盟!”
“两只手的无名指都没了,是她自己砍下的。”见她读到了,徵漪指着那处补充道,“她说什么也不要被铐着,阿潮说实在没法子了,怕她在牢里撞死,就先安置在民医院。”
商离越看越心惊,但她佯装平静。
近一个月,她常常做这样的梦。
即便有天母庇佑,那些梦仍一遍又一遍卷土重来。
有时,徵漪将指环戴上她的无名指,与她结下海誓山盟;有时,徵漪与她一夜欢好;有时,徵漪仅仅抱着她,什么也不做;有时,徵漪是一只又一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鬼手。
她愈想,思绪愈是下落,跌入幽深的黑潭,双目也浸染了寒气。
“小离?”
徵漪站在她身后,此刻指尖轻触她下颌,施加力道,叫她侧过脑袋。
望进那双金色蛇眼时,商离眉目清明,回过了神。
“你怎么……是受了什么伤么?”徵漪问她,满面担忧。
“没,没事。”她赶忙眨眨眼,面不改色地聊回案卷,“这人是跑到荒野去,沾上怪异了?”
狂人案通常都是这样,民众自行或意外离开庇护城,在荒野遇见怪异,失智后再跑回城里作怪。
徵漪仍幽幽地盯着她,嘴上答道:“……不,她是在自家屋宅失踪的,但身上带了荒野的物件,是几份文书。你看这个。”
徵漪越过她,贴着她肩膀,将案卷往后翻了一页。
这类肢体接触实际稀松平常,对此刻的商离却有了浑然不同的含义。
她强迫自己定睛去看文书。
“在深不见底的地下,突然,头顶传来一声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