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竹烟的书房在楼阁深处。

许承光与王扶笙坐在她对面。

柳竹烟的妆容依旧无可挑剔。

乌黑的长发梳得光滑整齐，发间簪着一支缀满浅粉蝶饰的发钗。她穿着暮色般的薄绸衣裙，耳坠与手镯皆精致得恰到好处。

她双颊染着柔和的胭脂色，长而黑的睫毛在眼下落出淡淡阴影。

整个人清新、冷艳、美丽，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一向内敛阴郁的伏笙，忽然安静下来。

他盯着她的手。

那双手指修长，指甲修整得极漂亮，正优雅地扣着茶盏。

然后，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往上移。

颈线。

锁骨。

以及那双殷红的唇。

他看呆了。

“扶笙。”

许承光叫了他一声。

“啊？”

王扶笙猛地回神，转头看向许承光。

“你是准备喝茶。”

许承光端着茶盏，慢悠悠啜了一口，笑道。

“还是准备参观“本地名胜”？”

柳竹烟微微挑眉，却没有说话。

只是唇角似乎极轻地弯了一下。

王扶笙从耳根红到发梢，慌忙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茶还烫着，瞬间烫得他整个上颚都麻了。

但他硬是一声没吭。

“我……”

他开口，却卡了一下，最后憋出一句：

“好茶。”

柳竹烟温柔地提醒：

“这是普通的生普洱，不算名贵。”

王扶笙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

许承光深吸一口气，咳嗽了一声，强行把笑憋回去。

“好了，说正事。”

他道。

“你查到什么了吗？”

柳竹烟放下茶盏，双手交叠在桌上。

她的声音变得公事公办，不再带半点媚意。

“查到了。”

“顾夫人有一个情人。”

“此人在商事里地位不低，平日行事低调，向来独来独往，却几乎掌控着整个黑市的脉络。”

“今日，他会交给顾夫人一样东西。”

“我不能确定是不是那柄扇子，但可能性很大。”

“那个人不会为无关紧要的小事乱了分寸。”

许承光问：

“那人是谁？”

“乔佩。”

王扶笙猛地抬头。

“乔佩？”

他急声道。

“许，就是他！我想起来了，当初和金萧龙说话的人就是他！”

柳竹烟皱起眉。

许承光十指交叠，抵在唇边。

“嗯……有意思。”

他若有所思。

“情人，是吧。”

“也许他信任她。”

“看来，那东西十有八九真是扇子。”

柳竹烟点头。

“还有一件事。”

“他没有让仆从把话说完，但我听见了。那件东西似乎也引起了某个南方来客的注意。”

“那人会在新月结束前见乔佩。”

“那我们时间不多了。”

许承光道。

“今晚就得去盯紧顾夫人的宅子。”

“至于那个南方来的人……”

他看向王扶笙。

柳竹烟的目光也随之落在王扶笙身上。

王扶笙沉思片刻，道：

“我怀疑，乔佩在替南族效力。”

“也许是南方氏族的宗主让他偷走扇子。”

“我再说一次，谁有扇子，谁就有权。”

“也可能是金萧龙当初为了杀父，向乔佩求取杀人工具时，乔佩立刻意识到，在那样的局面下，要趁乱拿到扇子会很容易。”

房中安静了片刻。

三人都在消化刚刚拼凑出来的线索。

最后，是柳竹烟先开口：

“我会给你们地址。”

“剩下的，靠你们自己。”

许承光点头。

可身边的魔族朋友显然还有疑问。

“夫人，你为什么帮我们？”

王扶笙看着柳竹烟。

许承光正在往烟管里填烟草，闻言惊讶地看向他。

“因为金萧龙连我也要一起杀。”

王扶笙拳头一紧，怒意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