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动静，连俏回过，“周玙？”她耳尖一红起来，“你怎么来了？”周玙猛地回神，视线匆匆移开，把演讲稿放在钢琴上，只低声说了一句“抱歉”，便转离开。

三那年，病情突发恶化，老太爷破天荒地收回了对他所有决策的涉，连夜将他送往国外就医。他一直抗拒手术，总觉得只要还能撑，就没有躺上手术台的必要。

接下来的日里，他怀揣着一颗而忐忑的心，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他故作若无其事地询问她是否一起回家，试探着邀请她午休时再去图书馆。连俏一切如常，依旧笑意盈盈地唤他“周玙”，依旧与他并肩穿梭在校园的林荫间。

【俏俏，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可以比朋友更靠近你一，请告诉我。】

周玙缓缓走近。指尖轻轻停留在玻璃柜前。

自然，“一起走吧。”

只是静静望着。

每一件作品旁，都只有同一个名字。

周玙站在门，那一瞬间，他呼凝滞，瞳孔映满了她的影。那并非单纯的欣赏，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受到，原来一个人的心，真的可以为了另一个人失控至此。

直到医生告诉他，再拖下去，下一次病发，也许就没有机会了。后来，他一边接受最好的治疗，一边完成学业。手术结束后，又断断续续疗养了几年。那几年，他几乎没有回过国内。

那一晚，他坐在书桌前，摊开一张信纸，用着尚显稚的简中文，一笔一画写下一封漫长的信。笔尖转到最后，他停顿了良久，才迟疑地落下那行沉甸甸的告白：

——连俏。

那是一间近百平米的私人收藏室，奢华而静谧，仿佛一座独立于世的小型艺术博馆。整面玻璃展墙内，数十件珠宝陈列在恒温恒的柜台之中，灯光准地打在每一切面上，折瑰丽而梦幻的光。

虽然他送完她后，司机还要独自绕行将近一个小时的路才能回到家。

那段时间，大概是周玙整个少年时代最安静也最明亮的日。然而，真正让那份心思彻底破土而的，是学校艺术节那天。

心动得剧烈而狂，那觉，竟比在那条长廊里发病时，更为惊心动魄。

从学生时期参加青年艺术展的实验作品，到后来获得国际珠宝设计大奖的成名作，再到如今几乎已经买不到的级珠宝收藏系列。

……

他会让人把所有关于她的报、采访、展览目录、获奖信息，一份不落送到自己面前。他知，她二十三岁那年，拿下了国际珠宝设计大奖，知她的作品开始国际博馆巡展，知

"滴。"

可关于连俏的消息，却从未断过。

那里有一扇胡桃木门。整个空间与公寓其他地方格格不，门甚至设有独立的指纹锁。

周玙的回忆终止。径直走向更衣室尽。

连俏担任主持人，第一次穿上了一袭纯白的曳地长裙。周玙原本只是去后台递她遗落的演讲稿，推开半掩的木门时，她恰好换好衣裳。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她正背对着镜梳理碎发，午后的斜从窗隙穿透，将她整个人温柔地笼罩在染的柔光里。

连俏这些年所有公开发售的珠宝作品，几乎都在这里。

只是从未提过那封信，也从未给过他任何回应。于是周玙渐渐明白，她大概是在用最面的方式拒绝他。

门缓缓打开。灯光随之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