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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四下万籁俱寂,唯有晚风轻轻掠过茅草屋檐。周粟粟蜷缩在单薄被褥里,眉头紧紧蹙着,身子也止不住轻轻发颤。
一只骨节修长、泛着冷白寒气的大手,无声扣住周粟粟的脖颈,力道冰冷缠绵,挣不开也逃不掉。耳边缓缓响起一道低沉温柔的人声,“找到你了。”
闻言,周粟粟心底漫开无边困惑,拼命想扭转脖颈看清身后那人的模样,四肢却像灌了千斤寒铅,浑身绵软无力,连抬一抬眼皮都做不到。
正挣扎间,扣在颈间那道冰冷力道骤然消散,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她直直向下飞速坠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翻涌,无数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下坠途中轮番炸开。
青溪村往日和善的村民倒在血泊之中,一群戴着漆黑面具的人影手持利刃无情地砍向温湉熟悉的人,紧接着画面一转,她看见裴父裴母双双倒在门前,满身鲜血,裴母艰难地指向柴饭背后:“粟粟,快逃,往山下逃,千万不要回头!”
“快走!”
极致的恐惧猛地击穿梦境,周粟粟浑身剧烈一颤,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息,额间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滚落。
眼前是熟悉的黄土墙壁,周粟粟掀开被子,身上已被她的冷汗浸湿。
方才的噩梦太真实,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仿佛还死死攥着她的心脏。
还有那个很奇怪的声音,到底是什么鬼。
周粟粟简单收拾了下,打算去裴家一探究竟。
天刚蒙着一层浅青,山间晨雾浓重,沾在衣料上凉丝丝的。
她一路踩着沾露的青草往裴家走,远远便看见院门敞开,裴叙背着装满药材的竹篓立在门槛边,指尖还攥着一块粗布包袱,分明是收拾妥当,正要动身下山。
听见脚步声,裴叙回头,素来清冷柔和的眉眼瞬间漾开浅淡笑意,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欢喜。
他下意识放下背上竹篓,快步朝她走近几分,轻声道:“阿湉,你是特意来送我的?”
周粟粟心里全是梦里血流满地的惨烈画面,心神纷乱,只敷衍地应了一声,眼神不住往院内角落瞟,全然没留意少年眼底藏了数年的情愫。
裴叙见她心不在焉,也不恼,声音放得更温柔:“此番进城参加青云宗大选,我定会拼尽全力入宗门修行。若我学有所成,往后岁岁年年,我都护着你。”
裴叙的声音越说越小,周粟粟满脑子是梦中的场景,胡乱点头应付两句。
裴叙眼底微光淡了些许,只无奈笑了笑,叮嘱她在家万事小心,又将方才备好的干粮塞给她,才转身顺着山道走远。
看着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彻底隐入白雾,周粟粟转身进入裴家后院,按照梦里记忆的方位扒开墙角堆积的柴火。果不其然,柴火底下藏着一块松动石板,掀开之后,居然通向房屋后头,杂草丛生,盖住了另外一头。
梦里的场景难道是真的!
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梦里屠村、裴家人惨死的画面翻涌着撞进脑海,周粟粟后背瞬间爬满冷汗,脚步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她本就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善人,上一世她拼尽所有也只是为了谋一口饭吃,重生后的这条性命得来万分不易,实在不想平白为了旁人丢了自己。
念头一冒出来,她当即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屋,翻出仅有的银两细软,打算直接下山跑路,避开这场灭顶灾祸。
她脚下踩着湿滑泥草,踉跄着一路往山下狂奔,乱发被山风扯得满脸都是。
风掀起她的粗布短衫,袖口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补丁撞进眼底——裴母心软,见她衣裳破旧,熬夜点灯一针一线替她缝补,还塞给她不少粗粮干粮。
她下意识抬手摸向腰间,挂着的小布娃娃沾了昨日落水的泥渍,边角都磨得发软。
这是儿时裴叙亲手缝制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