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敢告诉我。”

【系统无权向宿主披露未解锁信息。】

“那就换个问题。”

她盯着玻璃门上映出的自己。

“他刚才看见我时，为什么识别异常？”

系统沉默很久。

久到程雾以为它不会回答。

【镜相塑形仅改变宿主当前生理参数。】

【无法改变他人记忆。】

“所以？”

【目标识别的并非宿主当前面容。】

夜风忽然变冷。

程雾的指尖微微蜷起。

“他在透过这张脸，看谁？”

系统发出轻微的电流杂音。

像受到某种干扰。

【目标记忆区存在高强度锚点。】

【锚点建立时间：六年前。】

【具体内容无法读取。】

身后的玻璃门被推开。

程雾没有回头。

脚步声沉稳而克制。

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谁。

贺沉舟停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这里没有摄像头。”他说。

程雾缓缓转身。

“所以您终于可以承认，我们见过了？”

贺沉舟没有靠近。

露台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将眉骨下的阴影压得更深。

“你不该回来。”

“这句话六年前就有人对我说过。”

“你当时应该听。”

“听了。”

程雾望着他。

“所以我像一条狗一样，被人从澜京扔出去，换了名字，换了脸，连母亲的尸体都没资格看一眼。”

她声音不高。

每个字却都像钉子。

“现在我回来了。”

“贺沉舟，你准备再让我死一次吗？”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男人下颌绷紧。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不如先说说，你为什么认识我。”

“回答我。”

“您没有资格命令我。”

“程雾。”

他又叫她的全名。

这一次，不再是假装陌生的语气。

他认识她。

清清楚楚地认识。

程雾眼底最后一丝笑意消失。

“既然认识，为什么刚才说第一次见？”

贺沉舟看了一眼玻璃门内。

梁曼卿站在不远处，正与人说话。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两人的背影。

“因为在这里，”他说，“承认认识你，会害死你。”

“谁会杀我？”

贺沉舟没有回答。

“梁曼卿？”

“别把任何人的名字说出口。”

“梁世勋？”

他的眼神终于变了。

极轻微，却足够让程雾确认。

她猜对了。

梁曼卿的父亲。

合璧计划最早的掌控者之一。

程雾向前一步。

“我母亲在哪里？”

“我不知道。”

“你见过她的遗体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在报告上写她死亡？”

贺沉舟沉默。

夜风吹动他西装的衣摆。

许久，他才开口。

“那份报告不是我写的。”

“签名是你的。”

“签名是真的。”

“什么意思？”

“内容被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