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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门被推开,热风从走廊尽头灌男生寝室里。
何远拎着我的包,我跟在他身后。
他之前就和室友打过招呼了,说今晚要带我来过夜。
“哟,这就是你女朋友?”
上铺探下来一颗脑袋。
寸头,眉毛很浓,他叫赵凯,林舟提过,说是宿舍里最混的那个。
我冲他笑笑。
赵凯从上铺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地上,只穿了条篮球裤。
他比我高一个头,低头看我的时候,眼神在我胸口停了停。
“嫂子好。”
他说嫂子好的时候吊儿郎当的,舌头舔了下后槽牙。
“你好。”
我怯生生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本来我不想来的,何远非说在这儿对付一宿就行,省得还得花钱开房,学校附近都挺贵的,尤其周六日。
何远把我的包放在他床上。
他的床是下铺,他弯腰收拾桌上的杂物,耳机线、充电宝、半瓶可乐,手忙脚乱的。
“何远你他妈可以啊!”
另一个声音从阳台那边过来。
一个男生拎着洗脸盆,毛巾搭在脖子上,头发往下滴水。
他叫马骏,何远说是练散打的,一身腱子肉,背心绷在身上露出肌肉的轮廓。
马骏把脸盆踢进床底,走过来的时候肩膀擦过我的肩膀。
他身上的热气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混着沐浴露的味道。
“嫂子叫什么?”
何远看了看他,不情不愿地说:“宋瑶。”
何远正蹲在地上翻他的行李箱,想找双拖鞋给我,他翻了好一阵,翻出一双酒店的一次性拖鞋,白色的,鞋底薄得像纸。
何远把拖鞋放在我脚边:“你睡我的床,我在椅子上坐一宿就行。”
“你那椅子靠背都断了。”赵凯从上铺往下看,脚趾在床沿晃荡,“坐一宿腰不得废了!嫂子又不胖,你俩挤一挤不就行了。”
何远的耳根红了,他推了推眼镜。
“没事没事,我坐着就行。”
我没说话,坐在何远的床沿上,脸有点红。
我脱了鞋换了拖鞋,马骏的眼睛钉在我脚上。
“嫂子脚挺好看的啊。”
他语气平平,我有些尴尬,何远僵反应很大。
他干笑两声:“你别乱说,我女朋友很容易害羞的。”
“我说实话嘛。”马骏在对面床上坐下来,露出胸口的肌肉线条,“何远你真有福气。”
赵凯从上铺跳下来,拉开书桌抽屉翻了一阵,翻出一副扑克牌。
“嫂子会打牌不?斗地主,输了的贴纸条。”
“会一点。”
“那就来呗,反正还早。”
何远看了我一眼,我冲他笑笑,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们四个人围在书桌前。
何远坐在我旁边,赵凯和马骏坐对面。
赵凯洗牌的动作很熟练,扑克牌在他手里哗哗响,像电影里的赌场镜头。
第一把我就输了。
赵凯撕了张草稿纸,搓成条,蘸了点水,贴在我下巴上,他的手指碰到我的皮肤。
“嫂子运气不太行啊。”
第二把又输了。
马骏把纸条贴在我额头上,他的手很大,指节粗粝,贴纸条的时候食指关节蹭过我的眉毛。
第三把,第四把……
我脸上贴满了纸条,像贴了符的僵尸。
赵凯笑得前仰后合,马骏也咧着嘴,何远在旁边跟着笑。
“嫂子这牌技,今晚得贴满全身了。”赵凯说。
“再来一把,这把肯定赢。”
我把袖子撸上去,赵凯的视线在我手腕上停了一下,那里有一条细细的红绳,是何远去年圣诞节送的。
这把牌很好,两个炸弹,一张大王。
我赢了。
“贴谁?”我举着纸条问。
“贴我贴我。”赵凯把脸凑过来。
我把纸条按在他鼻梁上,按得很用力,指甲在他鼻尖上掐出一个月牙印。
他吃痛地嘶了一声,眼睛却没从我脸上挪开。
“嫂子手劲不小。”
我拍了拍手上的纸屑,站起来,身上出了汗,衣服黏在后背上,布料贴着皮肤,内衣的轮廓透出来。
我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露出一截腰。
马骏正在喝水,呛了一口。
我起身:“我去洗个澡。”
赵凯说:“热水器不太好用,得放一会儿才有热水。”
“好,谢谢。”
何远站起来:“我陪你去。”
“不用,你坐着吧。”
我拿了洗漱袋,趿着那双薄底拖鞋出了门。
走廊很长,灯管有一根坏了,一闪一闪的。
浴室在最尽头,门是那种老式的插销门,插销生了锈,推拉的时候嘎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