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次，她居然為了一個陌生女人，打破了自己堅守了二十六年的規則，把自己的溫柔，毫無保留地暴在別人面前，這讓他無法容忍，更無法接受。窗外的雨敲擊著書房的落地窗，發規律的響聲，混著掛鐘的滴答聲，更添了幾分沉鬱。

他養了韓聿恩二十六年，從來都知這個女兒冷靜、理智、甚至有些冷漠，像一塊心雕琢的冰塊，永遠都能把情緒掌控在自己手中，從來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失態。

韓聿恩推開書房門走進來，門軸發一聲輕微的吱呀聲，打破了室內的沉靜，腳步輕緩卻堅定，鞋底踩在厚厚的絨地毯上，沒有發半點聲音，與窗外的雨聲形成鮮明的對比。

「顧知語，二十一歲開始接受心理治療，診斷結果是長期情依附障礙，還有極強的控與情緒誘導傾向。」韓廷霄一條條念來，聲音平靜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刺在韓聿恩的心頭，「我調查過她邊的人，她接近的每一個人，最後都會變得瘋瘋癲癲，失控到徹底毀掉自己，她就是一個禍。」

主宅二樓的書房裡，韓廷霄正坐在真大班椅上，指尖夾著一支雪茄，卻沒有點燃，指腹反覆挲著雪茄的包裝紙，底翻滾著濃濃的怒意與不耐。爐裡的火焰輕輕晃動，把他嚴肅的輪廓映得忽明忽暗，牆上的古董掛鐘滴答作響，敲擊著沉悶的空氣，鐘擺的影在牆上來回搖動，空氣裡瀰漫著淡淡雪茄菸草味，沉悶得讓人不過氣。

這是她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對這座冰冷的莊園產生了如此強烈的抗拒，第一次不想回來，第一次迫切地想回到那間有顧知語在的、有溫的公寓。

韓聿恩向來平靜無波的神終於微微冷了下來，眉頭輕輕皺起，底翻滾著不易察覺的銳氣，她抬看向韓廷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不悅，與窗外的雨聲一樣，帶著涼意「你想說什麼？」她不喜歡任何人質疑顧知語，哪怕是她的父親也不行——那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是她心甘情願靠近的人，容不得半點詆毀。書房裡的氣似乎在這一刻失去了作用，只剩下刺骨的冰冷，牆上的掛鐘滴答聲，顯得格外刺耳。

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爐火光驟然暗了幾分，動的光影變得黯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心頭，窗外的雨似乎也下得更急了，雨珠密集地拍打玻璃，節奏急促得像是在敲擊人心。

韓廷霄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伸手把桌角的一份資料丟到她面前，資料袋上貼著顧知語的一寸照片，黑白照片上的人神冷淡，沒有半點溫柔，和韓聿恩認識的那個軟軟糯糯、總是掛著一抹笑容的顧知語，判若兩人，陌生得讓人心驚。他的動作帶起一陣微風，散了桌角的一縷煙草味，也得韓聿恩的指尖微微發涼。

過了足足五分鐘，韓廷霄終於緩緩開，聲音低沉而嚴厲，像淬了冰的刀，砸在空氣裡，蓋過了窗外的雨聲，桌角的文件被聲浪震得微微顫動「妳最近很不像妳自己。」

韓廷霄終於抬，銳利的目光直直看向韓聿恩，像是要穿透她堅的外殼，看清她心裡的想法，語氣裡帶著濃濃的質疑與憤怒，聲音隨著他的情緒微微提，震得空氣都微微顫動「妳知她接近妳是為了什麼嗎？顧知語那個女人，本不是什麼簡單角，妳被她騙了。」

韓聿恩的神情依舊平淡，甚至連尾都沒動一下，爐火的光落在她臉上，一半亮一半暗，勾勒她冷的輪廓，她只是淡淡說「如果只是為了說這個，那我可以走了。」她知父親找她來不是為了說這句廢話，與其浪費時間繞圈，不如直接攤牌——她沒時間在這裡耗費，她只想儘快回去，回到顧知語邊，回到那個沒有冰冷壓迫、只有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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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上，那疊被狗仔拍到的照片仍舊擺在最顯的位置，沒有被收起來。照片上的韓聿恩側著臉，神柔軟得幾乎要滴來，專注地看著邊的顧知語，而顧知語則靠在她肩上，嘴角翹著淺淺的笑意，畫面溫柔得刺。韓廷霄已經盯著這疊照片看了整整一個下午，指節因為用力而泛青白，底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韓聿恩的臉，一字一句地問，語氣裡帶著濃濃的質疑與勸誡，窗外的雨聲驟然變大，狂風裹著雨珠拍打玻璃，像是在附和他的憤怒「妳真以為，她愛妳？她不過是把妳當成了下一個玩的目標而已，等她玩膩了，就會毫不猶豫地把妳丟掉，毀掉妳的一切。」

她沒有像從前一樣，乖乖坐在對面的沙發上，聽候訓斥，只是靜靜站在書桌前，雙手自然垂在側，脊背得筆直，像一株頑強的寒松，沒有半點退讓的姿態。書房裡的氣很足，卻驅不散她上帶來的雨氣與涼意，她周圍的空氣都彷彿比室內低了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