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

“滚开——”

云舒从颠簸里惊醒，心有余悸地哆嗦着——这是她逃亡以来数不清第多少次梦见Raven了。

梦境里那双磨砂质感的灰色眼睛还紧紧黏在她的视网膜上。云舒的小腿没来由地开始打颤儿，她抖着纤细的小臂猛地拉下飞艇的舷窗。连看一眼窗外都不敢，云舒神经质地团住自己，缩在床和衣柜的缝隙里，牙齿重重咬过凸起的骨节。

“求求了，千万不要被他追上，不要…”

轰隆——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尖叫和枪声几乎同时从尾舱炸开。下一秒，一声刺耳的广播电波压下尚未酝酿成型的混乱，一个低沉的电子男声响起:

“我是厄洛斯的首领Raven，飞艇现已被第一军团接手。”

“帝国S级逃犯正在这艘飞艇上，厄洛斯即刻展开搜捕。不要抵抗。”

云舒的指甲陷进掌心。广播里那个声音平稳得残忍，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碾过她的耳膜。

走廊尽头传来整齐的靴声。云舒猛地站起来，赤脚踩过冰冷的金属地板，拉开舱门冲进过道——来不及了。尾舱的爆炸声刚歇，走廊两侧已经站满了持枪的士兵。他们像一堵无声的墙，把她夹在中间。

Raven从人墙的末端走出来。第一军团的制服裁剪得一丝不苟，肩章上那枚蛇形徽章在红光里幽幽泛蓝。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稳稳地落在警报声的间隙里。最后，他在距离她三步之遥的位置停下。

无机质的灰色眼睛垂下来，落在她赤着的、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的脚趾上。

“不穿鞋。”

语气淡淡的。可云舒听得浑身发冷。那种审视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件被拆开包装的物品，所有瑕疵都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云舒，过来。”

她没有动。指甲嵌得更深了。她想说不，想尖叫，想说你滚开——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只发出一声细弱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她看见他皱了皱眉，然后他跨出一步，弯腰，伸手——

温热的掌心握住她的脚踝。像拎起一只受惊的猫。

她被他整个抱起来。他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云舒的脸被迫贴在他胸口，听到那里传来平稳的、持续的心跳声——人类的心跳，不是机械的嗡鸣。这个认知让她反而更害怕了。

“放我下来……求你……”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灰色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长久的注视。“你跑不掉的。”他说，声音从胸腔震进她的耳骨，“从你第一次推开那扇门开始，你就跑不掉了。”

士兵们齐刷刷转身，让出一条通道。他抱着她穿过人墙，穿过满地的碎玻璃和焦痕，穿过警报闪烁的红光。飞艇的舷窗映出他们的倒影，

她的脚踝还露在外面，在冷空气里泛着淡青色的指痕。

男人看见了。他的拇指轻轻擦过那处痕迹，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云舒知道，这次被抓回去，不会再有下一次逃亡的机会了。她几乎抖得握不住男人的衣服，眼泪顺着面颊滴在他的蛇形徽章上，云舒听到他宛若自言自语的呢喃:

“下次再跑，就把你锁在厄洛斯的地下室，把你的小逼操烂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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