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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街市熙攘,豹随云行**
那三天里,栖云发现漱寒在一点点地变。
头一日清晨,他照旧蹲在床前的脚踏上守夜,豹尾缠着脚踝,天不亮便醒了。栖云唤他去用早膳,他单膝跪下来——是黑市里跪惯了的那种姿势。栖云伸手去扶他:“起来。往后别跪了。”
漱寒僵了一会儿,才极慢极慢地站起来,低着头,喉结动了动,像是那句“谢小姐”在嘴里滚了好几遍,才终于说了出来。
第二日,他学会了坐。栖云拍着身旁的椅子让他坐,他坐得笔挺,后背绷得笔直,像一根随时会弹起来的弓弦。栖云忍不住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紧绷的肩背:“你放松些,我又不会吃了你。”
漱寒那对奶黄色的耳朵极轻地动了动,好半天,肩膀才一点一点地塌下来,松了几分。
第三日,他敢用碟子喝水了。栖云蹲在他面前,看他俯身低头,用舌头轻轻舔着碟中的清水——猫科兽人的本能使然。他舔了几下,忽然抬头,看见栖云正笑盈盈地望着他,耳根一下红了,那碟水也差点洒了。
“……奴,失态了。”他低声说。
“没有。”栖云过去,伸手揉了揉他头顶的猎豹耳朵,“你这样就很好。喝水嘛,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漱寒没答话。可他握着碟沿的手指,却悄悄松开了那紧绷的力道,豹尾在身后,极轻地、极轻地晃了一下。
三天里,他仍会在栖云睡着后替她掖被子,仍会在她练字时安静地蹲在窗下守着,仍会把她随口说过的话——桂花糕、豆沙馅、要多多的——一样一样记在心里。只是那声“奴”,用得越来越少了;那对一直垂着的眼睛,也敢在没人注意时,悄悄追着栖云的身影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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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清晨,栖云换了身窄袖青衫,配一条利落的长裤,站在栖云小筑门口,朝漱寒招了招手:“走,陪我上街。”
漱寒一愣:“……上街?”
“嗯。”栖云眼里亮晶晶的,“以前上街,总得让长风或炎烈陪着,他们还得顾着执勤,玩不了尽兴。如今有你——你是我的人,我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咱们想逛多久就逛多久。”
漱寒那对奶黄色的耳朵慢慢竖了起来,又极轻地垂了垂:“……奴,怕护不好小姐。”
“你护不好我,谁护得好?”栖云笑起来,踮起脚去够他的耳朵——够不着,漱寒便极快地弯下腰,把耳朵送到她手边。她揉了揉,又拍了拍他的肩,“走啦!”
漱寒跟在她身后,猎豹兽人的身形修长而精悍,皮肤上密布着黄褐斑点,那一条条肌肉沟壑在晨光里清晰分明,随着他的步子一起一伏。他腰间系着那柄栖云送他的匕首——刀柄上缠着深色皮革,末梢嵌着一颗小小的黄褐色玛瑙。
“小姐,”走了几步,漱寒忽然开口,“您……真不用我穿件短袍?”
栖云回头看他,目光在他那身被晨光照得发亮的斑点与肌肉上停了一瞬,耳根也微微发热,却佯装没事地道:“不用。大热天的,穿什么短袍。你赤着就很好。”
漱寒“嗯”了一声,垂着眼,没再说话。可那条豹尾,却在身后极轻地翘了一下——像是偷偷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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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街市,晨光正盛。
茶坊的幌子还挂着露水,糕饼铺已经支起了蒸笼,白腾腾的雾气从笼缝里钻出来,混着糖糕的甜香。
栖云看得眼睛都亮了——她好久没有这样无拘无束地逛过街了。她一路走,一路跟漱寒絮絮叨叨:“那家布庄的绸缎最好看,那家点心铺的桂花糕最正宗,还有那家——漱寒,你闻到没有?包子的香味!”
漱寒确实闻到了。猎豹的嗅觉比人类灵敏得多,那混着肉馅与面香的气味,早在几丈外就钻进了他鼻端。他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却没说话,只跟着栖云往那家包子铺走。
包子铺的伙计是个胖墩墩的中年人,见栖云带着个猎豹兽人,先是一愣,随即殷勤地堆起笑:“小姐,来几个?有鲜肉的、三鲜的、还有豆沙的!”
“鲜肉的两个,豆沙的——也来两个。”栖云说着,忽然眼珠一转,转头看向身后的漱寒,“漱寒,你要吃哪个?”
漱寒那对奶黄色的耳朵动了动,好半天,才低声道:“……听小姐的。”
“那你自己挑一个。”栖云把两个热腾腾的包子递到他面前,一个是雪白的鲜肉包,一个是甜甜的豆沙包,“你挑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