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獾爪雕翎叩犬扉(4/4)

三角的肌肉群撑得短褂几乎要从腋下裂开。他的皮肤是浅蜜色,在三只犬中最浅,身上几乎没有任何色素斑块,只有左肩胛骨位置有一块巴掌大的浅褐色印记。他的脖子粗短,面部咬合肌在太阳穴位置形成明显的隆起——那是比特犬无与伦比咬合力的肌肉基础。他走路时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他压倒性的体重,脚掌肉垫踏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低响。他看到谢栖云先是一愣,然后尾巴开始缓慢而沉重地左右摆动——比特犬的尾巴天生粗短微弯,摇摆的幅度不大但力道很足,在空气中划过时甚至能听到轻微的风声。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三只犬兽人面前,对谢栖云介绍道:“这三只是临安府的捕快犬。”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平稳,但谢栖云注意到他的手掌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追风的头顶上——追风在他掌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耳朵往两侧轻轻压了压,舌头又往外探了一截。那是一种极度满足的生理反应,无法伪装。

谢栖云走上前去,追风是第一个凑上来的——他用湿漉漉的鼻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谢栖云的袖口,闻到了谢府兽人的气味:虎的、狮的、蜜獾的、金雕的,以及桂花树和旧纸张的淡香。所有信息都存储在那一瞬间的嗅觉记忆里。他的鼻头又湿又凉,在谢栖云手腕内侧轻轻蹭过时留下了一道细微的水痕。谢栖云伸手揉了揉他耳根——德牧的耳根是整只耳朵最柔软的区域,短毛覆盖下的皮肤又薄又温。追风的耳朵在她指下往后压了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满足的呜咽声,尾巴摇得更快了。

玄影没有凑过来。他站在原地,用那双深藏在剪耳后方的深褐色眼睛静静看着谢栖云。但当谢栖云主动走过去时,他微微低了低头——杜宾的低头不是臣服,而是“你可以摸”。谢栖云把手伸向他的立耳——杜宾的剪耳比德牧的天然立耳更薄更锐,耳廓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疤痕,那是剪耳愈合后留下的。她放轻了力道,用指腹顺着他耳廓外侧的短毛往下捋。玄影闭了一下眼睛,然后迅速睁开,恢复了警觉的表情,但他尾根那个短桩在那一瞬间微微颤了两下。

铁山蹲在地上,仰头看着谢栖云。比特犬的脸从下往上看时腮帮显得更宽、咬合肌更鼓、整个头骨呈现出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楔形——但那双圆圆的浅褐色眼睛却带着一种与外形完全不符的忧郁。谢栖云没有去碰他的耳朵,而是伸手轻轻按在他赤裸的肩窝上——那里有一道她从伏案翻看旧卷宗时就注意到的疤痕,白色的旧伤覆盖在浅蜜色的皮肤上,周围有一圈浅褐色的色素沉着——那是斗犬场留下的旧伤。铁山在她触到那道疤的时候身体微微震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用额头轻轻抵了一下她的手背。只一下,不含任何索取,只是单纯地表达一种无声的亲近。他的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沉重地摆了两下,比特犬的尾巴从不夹在两腿之间——即使在情绪波动时也只会变得更加僵直。它还在摆。这就是铁山式的信任。

谢栖云站在三只捕快犬中间,手上还带着追风耳根的温度和玄影耳廓的触感以及铁山肩窝那道疤的轮廓。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指尖上沾着一根极短的深棕色短毛,不知道是哪一只捕快犬蹭给她的。她把那根毛拈起来对着光照了照,然后放进了袖袋里,和她哥那张只有十五个字的纸条放在一起。

琥珀在她身后蹲在门槛上,用爪子在青石门槛上来回刨。他本来想和捕快犬们比划两下——蜜獾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怕”这个字——但苍穹轻轻用翅膀尖的飞羽扫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扫得极轻,飞羽末梢掠过银白色披风纹路时只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琥珀耳朵一抖,回头瞪了他一眼。苍穹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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