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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12月31日,苏军收复作为第四装甲集团军的大型补给中心和食物仓库的日托米尔,德军被迫向西撤退。
1944年1月,雪如白纱笼罩着冷寂的黎明,士兵们迈过齐大腿深的积雪,第聂伯河已在身后数十公里。这条美丽的命运之河,河面上结了一层厚冰,在曙光的照耀下散发出钻石般的光泽。
队伍向西跋涉,偶尔有人回头,隐约望见第聂伯河方向缥缈的微光。
“帝国”师临时驻地。
农舍改成的临时指挥所内,海因茨坐在桌前一边抽烟一边写信,虽然已经不确定她能收到了。身边的参谋换了一位又一位,米勒也死了,伊万们的攻势就像洪水,越来越凶猛,而他们就像面对天灾无能为力的人一样。后撤,后撤,一直在后撤。
海因茨放下笔,扫了眼桌上摊着的地图和伤亡报告,他吐出一口烟雾。里希特推门进来,作为海因茨的新任副官。
“Heil Hitler.”里希特行礼。
海因茨微微颔首,里希特翻开文件开始汇报,念完了苏军正在大规模向卡涅夫方向集结,形势极不乐观的军报。
“上校。”面对眼前沉默地吸烟的军官,里希特又道:“上级……似乎打算放弃乌克兰。师部已经下令,所有非战斗物资优先销毁。医疗站往后撤,重装备能带的带,带不走的炸掉。”
海因茨冷笑一声,将吸了一半的烟捻灭在烟灰缸里,烟蒂多得数不清了。
里希特不再多言,行完军礼后退出了指挥所。里希特走后,海因茨坐了很久,窗外寒风像厉鬼哭嚎,吹得农舍里所有陈设都在震颤。他抓了抓金发,徒手挤死好几只乱跑的虱子。虱子们像一粒粒黑米藏在发根、胡茬,也藏在身上。
在这片地狱里,除虱粉是按军衔高低发放的。党卫队旗队长这个军衔帮他领到了更多除虱粉,才控制住了虱子们繁衍的速度,控制在几百只左右。比起回不去的恐惧,几百只虱子带来的瘙痒根本不算什么,毕竟几千只虱子他都经历过。
海因茨脱下上衣,用除虱粉擦拭了整个上半身。他的上半身消瘦了不少,远没有在巴黎时强壮,却更结实。将剩余的除虱粉全倒在军装上后,数不清的黑点在军装上乱跑,直到它们像凝结的米粒般不再移动。海因茨拎起军装抖了抖,又用手将它们一下下拨到地上。
弄好后,他重新穿上军装。
到了夜晚,炮声仍时不时从窗外响起,那声音离海因茨很远,远到他知道这里暂时是安全的。他坐在烛火前,火光舔吻过左脸上蜈蚣状的疤痕,潦草的字迹落在信纸上,静得只能听见沙沙声。
小瑜 我的妻子
如果这封信到你手上,说明我已经死了。
你不要哭,也不要等我。
带着小兰去瑞士吧,到了瑞士,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阿莱奇冰川。阿莱奇冰川,我只在书上见过,你一定想不到我原来还会看书。
书上说阿莱奇冰川正在持续消融,百年之后,我们将无法从现有的位置望见它的身影。蕴藏在美丽底下的脆弱,冰川不再是冷硬的坚石,更像一个意味逝去的警钟。
如果有和平的那一天.....回苏州也好,二十四桥的月亮应该比巴黎的月亮更明亮,但我想象不出二十四桥长什么样。
你跟我说过,二十四桥的名字由来是一个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