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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架的后果是一巴掌,毕竟在奶奶眼里就是霸凌亲弟弟,小小年纪就会欺负亲人了,怕不是长大了就要打爹骂娘?父亲孙虎见自己老母把孩子打了,女儿粉嫩的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虽然心里心疼,但是碍于老母的态度和新到家的孙权,也只是叹了口气,先安抚被打的孙权。这个行为更让阿广感觉屈辱和委屈,好似自己的情绪举无轻重。
女孩恶狠狠盯着被奶奶抱进怀里的孙权,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一排的抓痕,狼狈极了。他也死死盯着自己,阿广不知道那眼睛里面有什么,只觉得挑衅极了。
她把自己关进屋子,摔着门进去的。父亲看见了,明白自己这个作为对不起女儿,安抚孙权后,敲响了阿广的房门。他温和得近乎残忍,说明天带她去她想去的游乐园,去鬼屋。说尽了可以引诱任何一个小孩的条件。
但,也只是条件。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女儿第一次产生了“如果我死掉了,他们会不会不要孙权?”的想法。
直到火红的太阳失重般地下沉,黑暗开始吞噬女孩的最后一丝期盼。
孙权没有被抛弃,她也没有死掉。
晚饭,阿广红着眼睛出了房门,门外早没有了父亲的身影。只有大厅里,坐着的三个人。
与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他们看见阿广出来,笑着说快来吃饭,有你喜欢的菜。
然后孙虎将阿广捞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像对待公主那样。
但这不一样,不一样!阿广推开父亲,看向坐在桌凳上的孙权,意识到这下再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命运的一双大手死死握住了一个幼小的女孩,没有给她喘息和反抗的机会。而她能做的,只是打了这个“罪魁祸首”的孩子一顿,躲进房里默默哭泣,和赌气不接受父亲迟来的道歉。
饭桌上,气氛沉闷得可怕,每个人都各怀心思。
孙权融入不了这个排他的家庭,只是低着头小口小口吃着米饭,几乎不夹菜。奶奶心疼这个流着孙虎血液的孙子,无论有没有感情基础,但是以后可是要光耀门楣的。想到此她不断地夹肉给他,嘴里念叨着“多吃点,看瘦的”。孙权干巴巴低声地“嗯”,抬头看就能看见姐姐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愤怒和伤心。
孙权被孙虎带回来时就没有报有什么期待,他的期待落空太多次。在车上,孙虎反复叮嘱他,要乖巧,要好好说话,尤其是对你姐姐。
“姐姐”这个词被他咀嚼在嘴里,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按照这个父亲的语气,大概姐姐并不好相处吧。当他第一次看到阿广的时候他得到了答案,那个眼神是他见过最纯粹的情绪。
如果他长大了,他会用“恨”来表达。但他那时只有五岁,只觉得那样的情绪和那已经去世的母亲,喝酒时候挺像的。
“你怎么不消失!”这样?
他说不上来自己对这个“姐姐”是什么想法,只是被她按在地上打的时候感觉很屈辱。除此之外,便大概就这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漠然吧。
孙权的房间就在阿广的隔壁,那儿本是杂物间,是阿广的领地之一,而今却被划上了孙权的名字。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无异于是很难受的,尤其是阿广这种领地意识很强的孩子。我可以不需要,但是不能失去。
孙虎工作依旧忙碌,时常不在家,他努力平衡着对两个孩子的关注,为了不让任何一方感到不公。他一般是买东西就买两份。买玩具时总是给阿广买芭比娃娃,而孙权则是玩具枪或者奥特曼。大人眼里你有玩具他也有,相当公平。但他自然不知道或者已经忘记了小孩子的心理。阿广的玩具总是芭比,她也向往着玩具枪,但尊严让她绝不会低头说自己想要弟弟的那份。只是在心里更加气愤,突如其来的弟弟抢走了本来属于她的东西。
后面孙权上一年级,也是把他安排进和阿广一个学校。孙权在学校里经常看见她身边围着很多人,特别多小孩都喜欢跟她玩。在从小就被灌输成绩决定人的品格好坏的那个年代,阿广就是不折不扣的好孩子。孙权也是,他成绩也优异。但是,这不一样。孙权拿着奖状不会有人围着他说好厉害,但阿广身边总是会有这样的人。
奶奶是乡村老人,是棍棒出孝子的忠实拥护者。阿广并不是传统的乖孩子,她是田野飞翔的喜鹊,叽叽喳喳,扑腾着翅膀晃悠。喜欢抽掉篱笆上的竹条,顶头弯成椭圆形,然后找老旧房屋角落里的蛛丝网,举着竹条缠绕上去,弄成圆形小网就可以捕捉田野的蜻蜓。
村里的小孩都喜欢阿广,因为她鬼点子多,而且还是城里有房、厂老板的女儿。对于孩子来说,她是卡通片里的公主,时不时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挥舞着魔法棒。而且出奇地平易近人。有着众多朋友的阿广总是组织着大家玩耍,捉迷藏啊,捞小鱼啊。时常玩到傍晚,有时候玩疯了导致小孩子受伤也是常事。
有时候也会有护短的大人找上门,说阿广带坏小孩,这时候他们是不会看见阿广优异的成绩的。
毕竟自己的孩子是最重要的,别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