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主是她们的工作。

下羊，只能在女人儿间不尽兴地草草发来。

枕边是女人恬淡的睡颜，他凝视半晌，黑漆眸底浸些许真实的柔和，吩咐不准打扰，才匆匆往皇赶去。

絮絮光洋洋地照着新换的藕荷蜀绣卉绸被，窗下胆瓶中两支瑞香借光舒展，一室明媚。

隔扇门外，芒耳目警醒。

思绪空散。与上沉酣一梦的餍足享受相反的，却是心绪的怏怏之，她实在提不起神。

风草木簌簌，良久，才听得内间传来一声轻飘得似要随风散的应答。

季祭典繁多，还有积攒一冬的公务，京离京官员，各地录囚积案，汛前的河疏浚，边防的防署、军屯耕，还有各经筵教学等等。

青紫斑驳的躯不着寸缕，被柔绸缎包裹的丝又轻盈。

别人看他风光无限，实则大权在握，威重令行的背后，是无休止的琐碎政务，往往大事都消磨在这些小事中了。

苏沅沅疲力竭，甫一沾枕便昏睡不知。

权势，真是个好东西。

脑海中的碎片光怪陆离的，杂七杂八绞成一团。

李凌絜今日较平日晚些，卯时一刻才起。

苏沅沅闭上。

苏沅沅有些恍惚，目光虚虚地落在繁复工艺的螺钿上，又过光泽清透的官窑瓶，落在冉冉升起的香雾上。

苏沅沅睁开，黑漆螺钿大床上只她一人。

待到第二日，和风缓，日光澄净。

隐约窜的乞儿，蓬首垢面，混在街中的恶霸，倚势凌人……丰家巷的秀女昼夜赶工，意楼的红倌人与白发老翁嬉笑吐。

李凌絜叫了，将两人胡收拾了。

东汉的错金云纹博山炉，北魏的彩绘画童木漆屏风，米南的字，云林的画，室内布设无一不致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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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又想到了南宁熙攘的街巷，人来人往，麻布绸衣。

听见响动，芒看了看天时。外天光日盛，正是午时。

芒掂脚内，服侍苏沅沅盥洗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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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朝中尸位素餐的各类官员积累冗余，早晚，他要治一治这沽名弱实的朝纲。

“姑娘？”芒轻声问，“姑娘可要起洗浴？”

锦衣玉，呼唤婢，不是书籍上的文字。

倒是李凌絜，堪堪解了馋，带着犹存的火气熬了堪堪半宿才抵足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