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指间握不住的沙。

不在了。

甜糯的，松的质地，和她记忆、在拢翠居无数次品尝过的味，似乎并无二致。

月亮门的另一侧，影影绰绰，正对着的……似乎是苏瑾书房的后窗。

她不知自己还能靠什么“活着”。

只有事的背影，会在固定的时辰现，手里稳稳端着盒，步伐匆匆，目不斜视，很快又消失在廊的拐角，仿佛多停留一息都是奢侈。

有时候，她只是站在院门的门槛外，甚至不曾踏一步，隔着几步的距离，声音平淡地问几句“炭火可还够？”，“被褥薄不薄？”，“饭菜合不合？”，得到简短的答复后，便，转离去。

然后，她转，将那只钱袋，仔细地、端正地，搁在了自己枕底下。

它们顽地、沉默地，撑破了褐枯皲裂的树，在依旧凛冽料峭的风里，瑟瑟发抖，却也生机地宣告着天的、不可阻挡的脚步。

看回廊尽，有没有那个熟悉或陌生的影，正朝着她这方被遗忘的角落，缓缓走来。

林清韵收下了。

并不剧烈，却带着一绵长而清晰的酸楚。

院门，永远沉默地闭着。沉重的铁锁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光泽。

如今，这每月“仆从”标准发放的、微薄的银钱，竟成了她与这个尚且容许她存的世间，最直接、也最现实的联结。

瞥向那扇终日闭、从外面落锁的院门。

的自尊，用行动表明自己并非为了这银钱而留下。

想知，那扇窗后面，是否亮着灯。

有时候，她会命事送来几本书。

月白的衣摆拂过门槛，不染尘埃。

院门外那两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间，不知何时，悄然鼓起了米粒大小的、绿的叶苞。

多是些经史集、诗词歌赋，或是新近刊印的风志、杂记。

尊严？过往？家族？这些早已在刑大牢的冷中粉碎殆尽。

瞥向连接前后院的那幽回廊的尽。

回廊上，大多数时候空空。

从这个角度望去，透过稀疏的枝桠，恰好能看见那分隔前后的月亮门。

频率低得，让林清韵几乎无法预测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

从前她在自己温馥郁的卧房里，倚在铺着锦褥的榻上，起一块桂糕送中时，苏瑾就跪在旁边不远的脚踏上。

“多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涩而平静。

或许在整理书册，或许在更换熏香，或许只是安静地垂手侍立，等待下一个吩咐。

可那个总是沉默地跪在脚踏边、仿佛理应如此的人，却不在了。

可手指在袖中蜷了又蜷，最终，她还是伸了手，接过了那只轻飘飘、却又仿佛重逾千斤的钱袋。

“小说，天渐渐了，这料轻薄透气，让您……裁件衣裳备着。”事垂着，转达得滴不漏。

像井台上悄然蒸发的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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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附言，没有说明，只是整整齐齐地堆在屋内那张空的书桌上，像一沉默的填充。

摸着那匹光微凉的素绢，在窗下坐了整整一天。

这个认知，像一细小的冰针，猝然刺心。

不是常常。

她发现自己每天早上推开窗，目光扫过院门和回廊后，总会不由自主地，在那个方向，多停留两。

而以前那个“林清韵”，是从不需要“靠”什么活着的。

是质地极好的月白素绢，光泽内敛，手柔，和苏瑾自己平日里常穿的那衣料，极为接近。

目光无意识地飘向窗外，落在那棵在风中微微摇曳的老槐树上。

看院门有没有在清晨被钥匙打开。

可是……

她把盒里那碟依旧致的桂糯米糕吃了。

苏瑾偶尔会来。

还有一次，事送来了一匹布料。

想知，那个人，是不是也像她一样，在这样一个寻常的清晨醒来，开始又一天寻常或不寻常的生活。

日，就这样一天天，无声无息地过去。

那人的存在像空气，寻常到几乎被忽略，却又无不在，构成她骄纵生活里最安稳、最无需在意的背景。

每天早上，当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窗，让清冷新鲜的空气涌屋内时，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先往外瞥一。

她咬了一，便怔怔地搁下了。

她生来就拥有一切，活着对她而言如同呼般自然，从不是需要思考的问题。

林清韵发现自己开始养成一个奇怪的习惯。

现在，桂糕还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