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留在他边，她便再也不用担惊受怕，怕有一日沦为最下贱的，任人随意的炉鼎，也不用再修炼什么挖心邪术，躲躲藏藏战战兢兢，生怕被侍鳞宗捉住杀了。

却有一瞬的迷茫，“再说了，不法师，我还能去什么？”

“说的也是。”

涂山南陷沉思，抬望着天穹那圆月。

“让周员外与柳氏活着，在这门大院里互相折磨、自相残杀不是更好？是周员外从失魂症中清醒过来更快，还是内藏了只怪的柳氏先下手为？”

该回去了。

墨云叹望向涂山南的侧脸——他总是控制不住要去看她。

“你面愁绪，是有何烦心事么？”

回到山谷，夜已，细碎星缀在幽蓝天幕，晚风裹着草木清的气缓缓游。

墨云叹总觉着自己该个贴郎君，多怜惜枕边人才是，故而他很快发现涂山南似有心事满怀。

“只是你不能回去太久，并且一定要回来。”

过了许久，涂山南开问，“人心险恶，未必不及恶妖凶险，墨郎会害怕么？”

“果真？”

那么她呢？或许终有一日不再需要他。

她于他，实在是不可或缺。

他接着，“你没有错，可那些被你杀害的人，是无辜的。”

“家想家了。”

“你法师这样顺遂，年少有为，又得龙神重，面见龙神如同家常便饭，还得空怜悯他人，又如何能会我不由己的受？”

涂山南饶有兴致，摇，“好难猜呀。”

不论先前目睹多少腌臜龌龊事，历经怎样的艰难险阻，只要看着她，哪怕什么也不说，便觉着宁静许多，心中一切不快都抛至九霄云外，暂且宽怀。

靠在他的怀中，她想，她是可以相信他的，他可以瞬间将她的一切都夺走，骗她又有何意义。

“本来，这也该是家的命，直到家发现，自己竟是极之…若非如此，家大约永远不会离开青丘，到人间来，”

涂山南摇。

“我既说得，就一定得到。”

“实话说来？无论人心如何难测，恶妖如何诡计多端，只要确定这世上有什么是绝不会背叛我的，诸如侍鳞宗，诸如龙神大人的期望，还有我一修为，我便半不怕。”

“我能会，”他握住她的手，“我明白你，所以我会助你，跟你分享我的法力修为，你便再也不用铤而走险，去伤害无辜的人，也有能力自保了。”

或许，她是真的不舍得离开他了。

“祸患相随，险之又险，如若要牺牲你的命，只是为了宗门，为了龙神的期望？值得吗？”

既然梦魇的分都集齐了足够差，不仅不会去报官，连梦魇的本都不会剥下来，”

“家呀，是家中最小、也最得的女儿，家的爹娘还有好几个哥哥，都是再寻常不过的青丘狐族，虽然生得好看，但是资质平平，穷其一生，也不过求个安稳度日，”

涂山南嗤之以鼻，“这世上有谁是真正无辜的？”

“程实在太慢了…这个质，与小儿抱金有何区别，谁见了都想抢，而谁抢到了，便都能用，没有大的实力，我要如何自保，又能依靠谁？只能靠我自己，不献祭别人，终有一日被献祭的就是我，我只是不想坐以待毙…”

“是，你没有错。”

没料到是这个原因，墨云叹沉片刻，开，“其实你若是想家…可以回青丘几日，与家人小聚，横竖慕家的案还没有查到你上…”

墨云叹不假思索答，“当然值得。”

一路行至溪旁，并肩倚坐在微凉的石面上，陪着涂山南，晒月亮。

涂山南回首，似是没想到墨云叹会这么说。

“我有什么错？”

墨云叹一哂，“那是他们的事了，与咱们无关。”

“墨郎总以为家杀了好多人，曾经的两条灵尾皆是用人心填来的，可实则家并没有离家太久，便被你捉住，之前的修为，都是家在青丘潜心修炼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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