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今晚的所见所闻与她一说，只说在三名死者房中发生的事，刻意略去他被梦魇偷袭后拖噩梦中的。

再往下难免要说到她从前的“功绩”了，没甚意思，她调转话，“周员外的病又是怎么回事？看他痴痴傻傻的，整日魂游天外，也不知在想什么。”

“我吃人的恐惧，你不也一直在采补她的气？你我又有何区别？”

“暂且留它一夜，”墨云叹熄案上蜡烛，“如今晚了，早休息吧。”

回到厢房中，蜡烛还在燃烧，涂山南趴在榻上蜷着，见墨云叹回来，才中断修炼，“墨郎回来了？”

忍不住抬望去，引帘的，是只倒在血泊中的狐妖。

首先传耳中的，是山中滴落的声，滴答、滴答，使他没由来地生恐惧，心倏地一。

他手上力度更大，狐妖之尸转化为一团黑雾，被他收中。

“这倒奇了，照理说这始作俑者也是周员外，怎地他倒没事？还是说他死期将近了？家瞧着不像。”

涂山南会心一笑，“家明白了，梦魇的宿主与员外朝夕相，排来的麻木情绪自然会渗员外内。”

一瞬间的恍惚，墨云叹竟不敢上前。

“妖怪死了，是没有尸的，怎么给忘了？”

下的涂山南，应该说是梦魇仍在最后的挣扎，她用力攀住他胳膊，嘶吼着，尖叫着，面上的绒尽数褪去，放妖光，表情狰狞，与他那夜被挖心时见到的她一模一样，

“麻木？”

夜风穿过窗，拂过榻边，黑暗中，他抱了她。

墨云叹答，“梦魇擅于放大人心中恐惧，家、草与秋月虽未杀人，但心中都有愧疚恐惧之心，才被梦魇利用，那周员外没死，大抵是因为…他心中既无恐惧，也无愧疚，梦魇也无从下手吧。”

“这么说来，墨郎今夜便可功成了？”

手经过她前，他手腕一翻，藏在袖中的笔径直她。

涂山南冷笑一声，“所以家说嘛，这人与妖又有何区别，还不是者恃，为了自利益欺凌弱者，乃至杀了弱者，也觉理所当然。”

一切又回归正常，他朝屋外望去，夜了。

墨云叹沉，并未接话。

杀了人还全无愧疚之心…

他悲痛绝，颤巍巍跪下，要去合上她双。

“其二，你要吃人，人本不需要你，而我需要她的气，她也同样需要我，有我保护她，她不用担惊受怕，更不会死！”

前的涂山南早没了气息，琥珀的狐中没有半光亮，死不瞑目。

他还是一认了她。

她受了重伤，浑纵横错的伤血已经涸，四肢开裂，蓬松的纯白狐从中绽，茸茸的狐尾拖在血泊里，尾尖绒被血浸透黏成一团。

“原来如此，”涂山南的手指轻轻在案上敲击，“柳氏原先有位情郎，后来家中事，周员外帮了她，她便以相许，那情郎被舍下了还不服气，找上门来，被员外所杀，家埋了他的尸，草同去，又被秋月瞧见。”

在此刻的宁静中他愈发觉得，区别实在是很大，她是如此鲜活真实，也是如此地需要他，如同他需要她一样，他们是两厢情愿的。

那还有什么可怕？区区梦魇，不过是在胡说八，自己可不能被它牵着鼻走了。

“阿南…”

“梦魇吃人心中恐惧，排来的，又是什么？”

“区别大了，”墨云叹语气冷漠，“我是人，你是妖怪，这是其一，”

看他心中胆怯，下一瞬，狐妖来到他面前，只见她面也没了人形，一层细密绒覆盖在她脸上，看不清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