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伸手抚摸她的发，：“无事，每年这个时候都忙了些。可是困了？你近日不必等门。”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一个待嫁的姑娘，连着几夜梦见未来的公公，这不是笑话，这是丑事。

她是不是在不知什么时候，中了什么邪？难不成沈恪为了阻止她嫁给他的儿，竟在梦中悄悄给她下了降？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就瞬间醒了。

她目送仆人把那笼桂糕带上船直往杭州的方向，心里暗自：沈伯父，我给您了好吃的桂糕，真的很孝顺了，请不要来梦中找我问罪了！

她把茶盏端到他手边，他端起来抿了一，没说话。茶是凉的。她忘了续。他也没有提。

用她的手？

窗外万籁俱寂，连巡夜的更夫都敲过了三更的梆。整座杭州府衙沉在稠的夜里，只有这间书房还亮着一昏黄的灯，像一只不肯阖上的睛。

沈恪也任由她在自己书房里到窜。日复一日，这一程她已得熟了。他搁下笔，她便知该上前；他站起来展开双臂，她便知该弯腰去解他的衣带。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肘碰到了案上的茶盏。

夜晚，更人静。那天沈恪从衙门回来得比平日更晚。汛将至，沿河闸官递了折上来，说浙东势有变，他批了一整日的公文，回到后宅时已是亥时。廊下灯笼已熄了大半，书房里还亮着灯。

她披了件天青的披风，挽了挽发，走到书房门迎上去，喊一声：“爹爹，今日如此之晚？”

沈恪轻笑一声，：“夜行昼伏，果真是一只小老虎。”

她走上前去，弯下腰，开始替他解开腰间那条素金带。她已经过许多次了。起初手指生涩，那官带在她手里总是越解越，只能抬求他帮助；如今她已能熟练地找到暗扣，轻轻一，带扣便弹开。她的动作很轻快，像是在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她低着，手指绕过他的腰侧去够背后的带扣，微微前倾，额角几乎贴上他的。

握住那……

正月初八那日，她忙了一整天。早上跟娘去庙里上香祈福，中午回来帮着丫鬟们收拾嫁妆，傍晚亲自去灶房了两笼桂糕，一笼留给爹娘，一笼打算让人带去杭州府衙送给沈家。此时为冬天，桂糕放着一两天也不会坏掉。

“小老虎”这几个字在他中，竟念来几分溺之意。仿佛不是说老虎，而是小猫一般。

虞清婉听见脚步声便醒了。她早已习惯了等门。而这府里能等到他回来的，似乎只剩她一个人。

其实除了最后那件事，其余沈恪当初都告诉过她不必亲手，但她这个活蹦的，如今天天闲着，连后宅里唯一愿意和她玩耍的沈素，自从被父亲责罚后一见她都只会唤一声“长嫂好”，然后远远躲着。她想重旧业，爬树爬墙看看街上的路人，可下人一看到便大喊“少夫人，老爷有令，不准让您爬上去”。她唯一能的事，就是在园着秋千，但府衙的墙太，秋千得再也看不见外面的风景。这样下去，若是她不自己找事来，真的会无聊死。

梦里似乎是三月初的事。桃开了，又谢了。

她忙到很晚，洗完澡倒就睡。然后她又梦了。

书案上的烛火已经烧到了底，灯爆了一下，又黯下去几分。沈恪搁下最后一本公文，将笔山上的狼毫笔一一洗净挂好，抬手了眉心。

她站在书案旁，嘴上说不困，其实已经有些困了，脑袋一一地往下栽，又猛地抬起来。自从上回替他“解衣带”之后，她便渐渐适应了这个新习惯——每日早晚来书房伺候茶，替他研墨铺纸，偶尔在他批阅公文时安静坐在一旁翻翻他案上的闲书，等他忙完了，再替他宽衣解带，服侍他就寝。

他坐在书案后，面前还摊着一份未批完的公文。烛火将他的脸映得棱角分明，眉间有一极浅极浅的褶，显是倦了。他上还穿着白日那件绯官袍，腰间束着素金带，衣襟依旧一丝不苟，只是尾的细纹比平日了些。

那盏茶是早已凉透了的碧螺，不知在案角搁了多久，他方才喝过，不的。杯倾倒

她摇了摇，说：“我睡了半天，哪能困呢？”

而这些梦，她不敢告诉任何人，连贴丫鬟都不敢说，只自己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

她坐起，在黑暗中摸到自己的手。手指是净的，没有那黏腻白浊，指尖却还残留着梦里那陌生的——灼的、动的、像握住了一只活。她把手被里，使劲在被褥上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