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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来做,来来来我们替他来拜堂。”
呆头鹅梁兄生气了,说:
“贤弟越说越荒唐,两个男子怎拜堂!”
她听到这里,忍不住大声一笑。
此时,前头传来她爹急急的脚步声,还有她娘压低了却压不住激动的声音。她走出去,看见一院子的人。
领头的是一位穿着便服的中年人,面容端肃,气质矜贵,身后跟着几个亲信下属,抬着系红绸的礼盒。那人她认得——是沈知府。
虞家父母是生意人。生意人当然听过沈恪的名字,但士农工商上下有别,普通的商户哪曾得以见到知府本人。杭州府知府,正四品,吴门沈家,书香门第。这样的人家亲自过来只为解元儿子求娶自己的女儿,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她赶紧躲回门后,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听见父亲谦让地说:“沈大人亲自登门,实在折煞小民了。”
沈恪的声音温温和和的,道:“无需多礼,我此番来,是为犬子求娶令爱。”
他没有提“纳妾”两个字。
她躲在门后,把那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咀嚼。“为犬子求娶令爱。”
犬子,是沈温。令爱,是她。每一个字都严丝合缝。
她用手捂住嘴,怕自己笑出声来。她想起那日在书院后廊,他问她可有婚配,她说没有。原来他那时就记住了。原来他真的是在替儿子问的。
她觉得自己那时候对他不够恭敬,心里还觉得有一点点对不起这位未来公公。
她爹娘请沈老爷到正堂用茶,她趁人不注意,从后门溜出去,一口气蹦蹦跳跳地跑到园中的桂花树下,坐在秋千上笑出了声。
秋千荡啊荡,她那袭月华裙随风动时如皎月晕耀光华般。她低声吟唱着一首家乡的童谣:“牡丹姐姐要嫁人,石榴姐姐做媒人。金轿来,勿起身,银轿来,勿起身,花桥一到就,起,身!”
念最后三字稍微顿挫,还发欢声。
她这副天真烂漫模样惹得后方长廊处站着的人嘴角微微上扬。
虞父有些无奈,说:“小女年幼无知,沈大人见笑了。”
沈恪笑道:“令爱天真可爱,这样的女儿沈某求之不得,何来见笑。”
虞家父母也没多想。他们听说沈大人也是有女儿的,长女比他们家这女儿还大几岁呢,都嫁人了,也许他只是怀念幼时的小女儿罢了。
至于婚事一事,他们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说女儿年纪尚小,容他们思量几日。
沈恪笑着应了,留下了丰厚的礼单,告辞时还特意提了一句:“我与书院山长是旧交,这桩姻缘原是书院里结下的缘分,亦算冥冥之中天意早有安排。”
他转身离开时,似乎还听见虞母大声喊女儿:“囡囡,囡囡,过来。”
背后又隐隐响起少女撒娇的抱怨声:“娘,我长大了,别喊我囡囡了……”
虞母哼一声,敲一敲她额头,宠溺骂道:“再大也是爹娘的囡囡。”
他脚步放慢了些,离得近的属下才能听见一声很小的轻笑。
当晚,虞家父母来到女儿房中。
母亲拉着她的手,眼眶微红,说:“沈家是书香门第,嫁过去规矩多,不比在家里,你可想好了。”
她回答:“女儿想好了。”
父亲站在一旁,沉默了良久,然后说:“明日我便回沈家的话。但有一件事,要先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