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一章:惊鸿一瞥(1/4)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第一章:惊鸿一瞥



绍兴上虞来的商船在杭州渡口靠岸时,虞清婉正趴在船舷上数水鸟。

管家在岸上喊她,她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撩起袍子的下摆就往跳板上跨。脚下一晃,后头的小厮吓得叫出了声,她反手扶住船舷,稳稳当当地踩上了岸,回头冲那小厮咧嘴一笑:“怕什么?我爹爹讲了,他闺女比儿子还顶用。”

管家在旁边叹气,说:“二姑娘你把帽子戴好,帽子歪了。”

她把头上那顶方巾正了正,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身上穿的是她大哥的旧儒衫,袖口长了一点,她嫌碍事,挽了两折。衫子是上好的青绢,在阳光下隐隐泛着水波一样的光泽。这是她爹年前从苏州进的货,原本要给大哥做新衣裳,被她半路截了去。她爹一边骂她没规矩,一边亲手把袖口的针脚重新缝了一遍。

她娘往她包袱里塞了一罐梅干菜焖肉,说书院的伙食肯定不如家里,饿了就拿来拌饭吃。她抱着那罐肉说娘你放心,我肯定每顿都吃光。娘扶额,无奈道:“我不是怕你饿着,我是怕你饿极了把人家书院的厨房给拆了。”

她嘻嘻哈哈笑了一路。

无名书院比她想的要大。至于为何名为无名书院呢?她也不晓得,听说山长是隐世高人,想必性子也古怪,非是她这般俗人能懂。

山门掩在竹林里,石阶上长着青苔,空气里飘着一股旧书和墨汁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站在门口,把包袱往肩上掂了掂,仰头看着那块匾额,心里想,这就是全天下学问最好的地方之一。她一个商户的女儿,能站在这里,全靠她爹花了不知多少人情和银子,再加上她磨了他整整半年,从元宵磨到立夏。她娘最后拍板说让她去,反正嫁了人就没机会了,让她野几年。

她走进山门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遇见一个人。

沈温被分到和她同一间寝室时,她正在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东西往床底下塞,几本话本子、一把弹弓、一包松子糖,还有她娘塞的那罐梅干菜焖肉。

门被推开,她抬头,看见一个穿天青色儒衫的少年站在门口,逆着光,像一幅画。她后来跟人讲起这一幕,总说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端正的一张脸。什么眉清目秀、温润如玉,这些词她都嫌太轻了。

她只道他站在那里,就像春天的第一场雨落在西湖水面上,不声不响,却让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

沈温本为姑苏人,他父亲在浙江做官,他跟随父亲来杭州读书,考乡试时再返回南直隶应试。

他比虞清婉早来半年,对书院的规矩已经了如指掌。第一天她不知道怎么去饭堂吃饭,是他带她去的。她不知道饭堂哪道菜最不油腻,也是他告诉她的。连她不爱吃的菜,亦是沈温帮她吃。

沈温比她年长五岁,她便理所当然地管他叫“沈兄”,并孜孜不倦地试图把他变成自己的狐朋狗友。可他这人哪哪都好,就是太闷了。她讲笑话他从来不笑,最多嘴角弯一下。她偷藏零食被发现,他只是默默帮她把零食挪到另一个更安全的角落。

她偷偷带了弹弓来书院,射树上的麻雀,一只没射中,倒把隔壁寝室一个学子的帽子射飞了。那人气冲冲地找上门来,沈温挡在门口,面无表情地递出一两银子说,赔你的。那学子接过银子,又看看沈温比他高半个头的身板,悻悻地走了。

她趴在窗口看完全程,等他回来,她笑嘻嘻地说:“沈兄,你人真好,够讲义气。”

“虞贤弟,下次……小心些。”他没理她,坐回桌前继续写文章。但耳根红了。

就这样,两年半同窗过去,沈温早已习惯了照顾这位虞贤弟。他会替她顶罪替她受罚,但人古板得很,功课绝不愿代她写,只会耐心地监督她反复写着,写得不好便从头再来,直到写好为止。

学琴是王山长临时起意加的课。书院里有一位擅琴的老先生,姓祝,据说是会稽人,年轻时曾在一个什么宴会上弹完一曲,满座名士无人开口。祝老先生年近古稀,手指却还稳得很,只是脾气古怪,上课时谁弹错一个音,他就拿戒尺敲桌沿,敲得满室回响。

虞清婉最怕这课。她家里是做生意的,琴棋书画这种东西,她娘倒是教过一些,但她坐不住,学了没两天就把琴谱折成了纸船。现在让她正襟危坐弹一曲完整的曲子,简直比让她在太阳底下站桩还难。

这一日,祝老先生临时有事告了假。学子们各自散去,有人去踢毽子,有人去后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