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上的內射之後，日子恢復了幾天平靜的假象。那種在公共場合、在擁擠人群掩護下進行的、被無限壓縮的性事，像一枚投入深井的石子，激起的漣漪短暫而劇烈，但很快就被日常生活的厚重感所覆蓋。韓楓照常去圖書館，回家，吃飯。丁寧也照常早起，去店裡，帶著一身黃油和麵粉的香氣回來。那件米白色的風衣，被她洗乾淨後，整齊地掛在玄關的衣帽架上。那天留在她腿上的黏膩痕跡，和車廂玻璃上那片轉瞬即逝的霧氣，彷彿從未存在過。

但韓楓知道，那不是結束。淺嘗輒止的插入和無法出聲的內射，非但沒有緩解他從母親那裡被切斷的慾望，反而像用砂紙打磨著一根早已緊繃的弦。那種提心吊膽的刺激感，和他對那個女人真實身份的猜測，交織在一起，變成了一種更強烈的、更具侵略性的渴求。他需要一個更徹底的出口。

又一個夜晚，他躺在床上，打開了那個匿名的軟體。對話框還停留在幾天前，沒有新的訊息。他點開輸入框，指頭在虛擬鍵盤上敲擊，打出的字冰冷而直接。

「明天，午休。恒隆商場，四樓。最裡面的無障礙洗手間。」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上一句。

「我先進去。你在外面等我消息。進來，跪下，別抬頭。」

他還記得，之前無聊瀏覽這個城市的地下論壇時，看到過有人提起，那個商場四樓角落的無障礙洗手間，因為位置偏僻，使用率極低，成了某些尋求刺激的人的臨時據點。有人在隔板上，鑽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洞。

訊息發送成功。對方的頭像旁邊，沒有立刻顯示「已讀」。韓楓鎖上螢幕，把手機扔到一邊。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卻清晰地浮現出一個畫面：一個女人，跪在冰冷的瓷磚上，臉上還帶著口罩，隔著一個圓形的孔洞，等待著一根不屬於任何人的陰莖。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他拿起來，解鎖。對方回了訊息。

「不行……那裡太……」

她似乎想說「太危險」或者「太羞恥」，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過了一會兒，又發來一句。

「午休時間不夠。我只有一個半小時。」

韓楓看著這行字，能想像出手機另一端那個人，是如何在猶豫和恐懼中，試圖找一個最無力的藉口。他沒有跟她爭辯，也沒有安撫，只是回了一句陳述事實的話。

「這樣的要求都完成不了，你還是換個陪你玩兒的人吧。」

螢幕上，一直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中」，但那幾個字出現又消失，消失又出現，始終沒有新的訊息發過來。

韓楓很有耐心。他甚至能聽見牆壁另一側，客廳裡，丁寧偶爾走動的聲音，還有她壓低了聲音和朋友打電話的笑聲。

這兩種聲音，隔著一堵牆，奇異地交織在一起。一個是溫暖的、充滿生活氣息的日常；另一個，是手機螢幕上，那場關於墮落和臣服的、無聲的拉鋸戰。

又過了漫長的十幾分鐘，就在韓楓以為她不會再回覆的時候，手機再次震動。只有一個字。

「我會來的。」

韓楓看著那個字，沒有再回覆。他關掉軟體，鎖上螢幕。窗外，城市的夜色正濃。

第二天上午，陽光很好。丁寧難得沒有去店裡，留在家裡研究新的蛋糕配方。廚房裡飄出烤箱預熱的香氣。她穿著一件杏色的寬鬆毛衣，頭髮用鯊魚夾夾著，正拿著一本筆記本，專心致志地計算著克數。

韓楓從房間出來倒水，路過廚房。丁寧聽見聲音，抬起頭，對他笑了笑。

「醒啦？桌上有麵包，自己拿。」她說完，又低頭看自己的筆記，嘴裡念念有詞。

韓楓的視線，落在她手腕上那只小巧的銀色手錶上。時針，正緩緩地，指向十一點。他倒了杯水，回到自己房間。一切都和往常一樣，溫馨，平靜，充滿了生活的實感。

臨近十二點的時候，他聽見丁寧在外面打電話，似乎是在和店員交代下午的注意事項。掛了電話後，他聽見她換衣服的聲音，然後是玄關處開門又關門的輕響。

公寓裡，又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韓楓換了衣服，也跟著出了門。他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