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误解

刑花亭对它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一天没见对方就患上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绝症……

她蹲到突发自闭的蛇人面前摸了摸它皮肤的温度，检查无果后干脆将它的脸从头发中扒拉出来，“你怎么了？”

对方双眼紧闭着脸色苍白，一副气息奄奄行将就木的样子，“……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吗，我就要死了吗？”

今天，它听到了和来救助站那天同样的声音，仓皇地惊醒，扑向门口，又远远躲开、瑞雯在有条不紊地调度交接事宜，机械臂开始在走廊上来回穿梭，它看着一个个仓室里的动物被陆续迁出，送往它们该去的地方，不知道哪一刻会轮到自己……

一直到周围都重新恢复了安静，它成了那个被剩在牢房的死囚，苟延残喘、却穷途末路。

当结果与它的意愿无关时，煎熬的过程不能算作等待，它只是无从逃避这个命运落锤的时刻，不断延长的寂静让它呼吸困难，甚至在想见的人真的出现时，完成不了心中预想的告别……

刑花亭托住它的脑袋，感受重量完全压在自己手上，对方消极而无力的任由着她摆布。

她对它的表现实在是一头雾水，“你到底为什么觉得自己要死了？”

蛇人逃避着与她对视。

“慈光主张……所有使用了基因重组技术的生物都是异端，一经确认就该销毁……不是么？”

“啊？”刑花亭疑惑。

“啊……”刑花亭恍然大悟。

“……是这样啊，是有这么回事没错……”

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后，她心情复杂地半张着嘴，一时倒不知该说些什么，和它重新确认了一遍。

“所以你认为慈光交接的时候就是最后期限，早就知道了自己会被销毁？”

蛇人怏怏道：“……嗯。”

“……”

刑花亭看它的眼神像在看着一个极为罕见的案例，片刻后她试探着问道:“死亡方式，药物注射和脉冲电击你会选哪个？”

蛇人一脸颓丧，但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配合地回答，“药物注射。”

“哇……”

真是一位善解人意的死者。

刑花亭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打了个结，从杂乱无章的念头中找出可能相关的细节，却只感到更加错愕和难以置信。

她忍不住问道：“因为我给了你星网的权限，你那时就知道了自己会死，就一直等死，等到现在？”

蛇人讷讷地闭着嘴。

她被这逆来顺受的程度震惊到了。

“知道慈光会将你销毁，你就从来没想过反抗吗？”

在此之前，她甚至连一点抵抗的征兆都没见过，就连此刻，它抗拒死亡的方式也只是在临死前表现出绝望和恐惧罢了。

如果它不知情还好……

可若它早就预设了自己的结局，是如何默默忍受度过剩下的每一天，而依旧对人类保持着友善的呢？

蛇人垂头丧气，声音闷闷地传来，“……可你对我很好，我不想让你为难。”

“天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