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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鸾来临安已有月余。
谢玉书初来,总有许多公务应酬。
明鸾被拘在府上,闷得难受,央他,允她到道观散心。
这日,露申陪同明鸾共乘马车,暗卫倦七伪装成马夫,前有两名护卫骑马开路,后有四名护卫保护,另有露申新买的婢子杜米,话少力气大,跟在马车外。
还有个叫陈衣的,和杜米一同被卖进来。
明鸾不见她,问露申:
“那个呢?”
“偷东西被我发现,叫牙子给卖了。”
先行的两匹马突然被绊倒,发出嘶鸣。
白日遇袭,六个蒙面人训练有素,先后冲马车而来。
两名护卫迅速起身,刚拔刀便被抹了脖子。
倦七拔出藏在车底的长剑,寒光一闪,挡住蒙面人手中横刀,抬腿将他踹飞,又与双手各持一铜锤的蒙面人缠斗,又一人要冲上马车,她闪身挥剑,立于车前守着,行动受限。
混在后面护卫中的暗卫暮九投掷暗器,正中要偷袭她的蒙面人的咽喉、心口,他顺势抹了被倦七踹飞之人的脖子,又与她联手,剁了持铜锤的一双手。
忽有暗器惊马,马车前冲出去。
倦七与两人缠斗,暮九被一人拖下马车。
明鸾掀开帘子偷看,瞥见路边似有人。
当即钻出车厢,攥起缰绳,果有细绳绷直,她驭马跨了过去。
又有追兵,不知何时躲进车厢的杜米探头,用眼睛问她,明鸾摇头,问露申:“会武吗?”
“只会些粗浅的拳脚。”
右手腕被暗器击中,明鸾顾不得其他,喊了句:“扶稳了,分开跑!”
她解开套索,飞身上马,几道影子追她而去。
只一人来追两个侍女,杜米后背砍了一刀,当场丧命。
露申狼狈地在林中奔跑,被迟来的倦七和暮九救下。
·
天理教的人倾巢而出,埋伏多日,捉了她要挟谢玉书。
他们还在追查失踪多时的护法闻怀墨的下落,他与谢玉书交手后便下落不明。
假死的杜米从泥坑里翻过身,传信云卿欢,却被尤熙拦截。
教主召集长老、堂主,率教众若干,集结在丰州与云州交界的某处乡村。
明鸾寒疾发作,高烧昏迷,一直在逃离、尝试遗忘的过去追上来,张开血淋淋的大口将她吞下……
·
明鸾的父亲是有名的巧匠,受当地豪绅压迫,赶工一面红木山水屏,心力衰竭,咳血而亡。
母亲本想带她改嫁,被祖母拦下。
院子里空荡荡,只剩下她们两人,奴仆欺主,不熟的叔伯上门吵闹。
祖母无声无息地去了,她才注意到家里这么大,这么冷。
她哭得呕吐时,叔伯占了宅子。
祖母还在床榻上,已有些腐臭,可她不愿离开,只有在祖母身边,闻着那怪异的腐臭才睡得着觉。
他们翻箱倒柜,无视生母的尸身,逼问她家财下落。
“她一个小丫头,能跑到哪里去?等找到房契,再把人卖了,给我们宝儿买扇排骨补补身子。”
她离开了,走时才发现院里那么大、那么冷。
她抬头望星子,漆黑的眼里没有光。
家越行越远,她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
尤煦经营一家绣坊,也常和父亲合作,是个温柔、待她很好的姨姨,收留了她和二丫。
尤煦教她们读书识字,她很黏着尤煦,总要待在她身边才安心。
白日里捧着很贵的书坐在角落里,听她教绣娘们针法技艺。
她和二丫都没有刺绣的天赋。
她喜欢画画、雕刻,二丫力气大、耐性足。
尤煦教她画工,又送二丫到药铺当学徒。
每隔十日,她围着尤煦转,要她带自己去接二丫回家。
二丫改了名,叫卿欢。
回来时是黄昏,尤煦带她们走那条有许多吃食的街,福生和卿欢从街头走到巷尾,一人拿半张芝麻饼,脖子上挂着自带的竹筒,里面装着新打的酸梅汤。
偷得两年时光。
·
白日里,尤煦在教福生画画,伙计来通报:“老板,来了个女人,给了我这个,说是您的旧识。”说着拿出块鲤鱼玉佩,要交给她。
尤煦只瞥了眼,便怔住了。
福生抬头看她,她回过神,面无表情地拒绝:
“不见。”
“好嘞。”
“姨姨,她是谁?”福生在她那里见过相似的鲤鱼玉佩,和这只像是一对。
“不重要的人,你这几日若见到和我相像的人,躲远点。”
“坏人吗?”
“很坏的人。”
福生默默记下,明日找卿欢玩时再告诉她。
深夜,尤煦摇醒还在熟睡的她,“福生,福生,醒醒。”
“呜……”
“快收拾东西,带几件衣服给卿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