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数以千计的数据流突然化作荆棘刺入你的神经末梢，本平静无波的精神域似有混沌风暴掀起，卷得你头晕脑胀，豆粒般大小的冷汗从额前滴落到金属的驾驶台上。

如同无根浮萍，人明明仍然安稳地在驾驶舱内，却无端生出失重的感觉，失控触角般的精神连接点漂浮无法找到锚点，机甲的行动逐渐缓慢下来，软趴得像一只软体海洋生物。

不行啊。

倒在这里不行的啊。

喉间漫开腥甜的血锈味道，你咬紧牙关强行压制下精神域的波动，将漂浮的精神连接点收束成弦后牢牢钉回对应的节点，赶在鸣起警报声预示的自动弹出系统开启前完成了精神连接等级的过渡。

随着最后一个连接点对应归位，机甲内传来的强烈震颤与心跳声重叠成交响曲的鼓点，直到红色警报闪烁停止的数分钟后你才有落地的实感，作战服因汗湿粘腻地吸附在背脊上，昭示着方才的乱象。

你抚上胸前，掌心紧紧压住，感受着心脏近乎狂暴的跳动。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顺着脊骨攀爬，如电流般掠过每一根神经，后颈那常年沉寂的腺体隐隐发烫，激得你急速地呼吸着，连指尖都在轻轻颤抖。

直到灼热的亢奋渐渐褪去，你才反应过来，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发出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声畅快的笑。

做到了。

更高等级的精神力连接不再失控，机甲温驯地臣服在你的意志之下。

转向。加速。旋转。跳跃。

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不可思议，你几乎感受不到体能的消耗。

机甲穿梭在森林赛道之中，轻盈如刀影，带起唰唰的枝叶摩擦声音。

虽然达到终点时仍是力竭，但是这次——你合格了。

没有任何的能量补充，你，合格了。

顾映怀站在终点，垂眸扫过时间，见你准时抵达眉峰微挑，露出一丝微妙的神情。

即便体能消耗大幅减少，但是结束时你仍是脱力踉跄迈出驾驶舱，双腿无力，摇摇晃晃地要栽倒地面上。

顾映怀瞳孔骤缩，大步向你走去，一手将你揽过。淡淡的琥珀木味道萦绕在你身旁，你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迎着烈日刺眼的光对上他的双眸。

见你体力透支不甚清醒的模样，顾映沉默了会儿，摘下手套的指尖拨开你黏在额前的湿发。汗珠顺着他的指缝滚落，洇进军装制服的袖口。

顾映怀垂眼面向你，涣散的视线中你看不清他的表情，唯有他的声音在耳边荡着，尾声放得极轻。

"……这么拼命，彰歌同学。"

再醒来时，你已经身在医务室。

纯白的天花板晃得你眯起双眼，挣扎着起身，消毒水的气味里混进一丝月桂叶香——是谈睢的白色袖口，温和洁净得近乎刻意。

“小歌同学，真厉害啊。”

他说话时睫毛垂落的弧度恰到好处，碧绿瞳孔在逆光中流转成半透明的翡翠色。

调高的病床靠背将你撑起，你接过温水小口啜饮，对谈睢说了声谢谢。

他找了把椅子反向跨坐着对向你，下巴抵在椅背上，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语气轻快，仿佛在和你聊什么日常趣事。

“你晕倒之后是顾映怀把你送来的喔。

“因为长时间使用更高等级的精神力，虽然坚持了整场考试，驾驶舱内看起来没问题，但实际上精神域还是有损伤的。

“加上体能严重损耗，所以小歌同学足足昏睡了一天欸。”

谈睢顿了顿，又道：“嗯...喻瑾和谢见昭非要进来看你，不过都被我挡回去了。

“毕竟病人需要静养嘛，对不对？还是我这个医学生比较专业吧？”

他尾音上扬，歪头盯着你，想要寻求你的认同。

“我...现在身体怎么样？”

你下意识避开视线，岔开话题。

说实话，面对谈睢你还是有些不自在。因为那盒药。

“刚刚注射过恢复剂，各项指标几乎都回到正常水平，唔休息过今晚明天应该就能正常上课了。

“小歌同学要不要下来活动活动？”

你点点头，依言下床走动。

醒来过后你确实神清气爽，月中测试那种濒死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只头还晕沉沉的，不知是不是发热，面上微红。

“话说。

“小歌同学，好像没有再用那盒药了是吗？”

谈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身子一僵。

他笑着摊开掌心，露出本应在你衣兜中的那盒药。

“我没有怪你啦。

“只是，监测屏上信息素水平在上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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