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死因调查

程墨已经连续加班四天了。

桌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蒂，杯里的咖啡早就凉透了，他正在重新翻阅宿野的案卷。

这桩案子本来不该他碰，死者没有家属，局里的资源也有限，排不上优先级。

但程墨现在已经不是为了工作在看这份卷宗了，也不是第一次翻阅。

他重新翻开了那份已经有些卷边的档案，一页一页地看过去。

现场照片、法医报告、走访记录、通话记录，这些他已经看过很多遍的内容，这一次带着不同的视角，看到的东西也完全不同。

他停在现场照片那一页。

宿野的尸体被发现时仰面躺在一处废弃厂房的地面上，身上有多处刀伤，致命伤在头部。

凶器没有在现场找到，指纹被清理过，没有提取到有价值的痕迹。

现场有很多脚印不属于死者。

程墨翻到现场痕迹那一页，上面只写了一行字：“现场提取到模糊脚印若干，因地面条件限制，未提取到有效纹路。”

他重新看了一遍那行字，又翻回现场照片，仔细看照片边缘的地面。

照片拍得很清晰，其中一张的边缘，靠近厂房门口的位置，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不完整的脚印。

那个脚印的朝向，不是向着尸体，是离开的方向，也就是说，有人在凶手离开之后、警方到达之前，来过现场。

程墨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拿起电话，打给当时负责现场勘查的技术科同事。

电话接通后，那头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不耐烦：“谁啊？”

“我，程墨，问你个事，黑帮二把手那个案子的现场，你们当时记录说脚印模糊提取不到有效纹路，还能找到原始照片吗？”

“得翻档案库。”

“帮我找一下，急用。”

对面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行行行，明天上班给你找。”

“谢了。”

程墨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张现场照片。

他有一个猜测，那个在警方之前到达现场的人，看到了什么，拿走了什么，或者留下了什么。

第二天下班后，技术科的老周把一袋原始照片交到他手上，打了个哈欠：“就这些了，你看看。”

程墨接过袋子，道了声谢，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一张一张地看。

原始照片比卷宗里归档的那些多出不少，有几张是从不同角度拍摄的厂房内部。

他翻到其中一张的时候停住了，那是在厂房侧门的位置，地面上有一个清晰的脚印。

轮廓很完整，鞋底的纹路清晰可辨。

他拿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翻开笔记本，在上面记了一行字：侧门脚印，42-43码男鞋，鞋底纹路偏平，可能是板鞋或休闲鞋。

他合上笔记本，靠回椅背上。

他想起了一个人，殷睿的身高体型，穿的鞋码大概就是这个范围。

他没有任何证据，只是一个猜测，但这个猜测让他坐不住了，如果真是殷睿……那宿野可能有危险。

程墨立刻打电话给宿野，电话接通，宿野声音很小，做贼似的。

“程墨？什么事儿，快点说，我上晚自习呢，一会儿纪律委员该记我名了！”

程墨也没啰嗦，直接说重点。

“你最近离殷睿远点，放学我去接你，你回家住，我怀疑殷睿和你的死亡有关系。”

宿野一脑门问号：“跟他有啥关系啊？他是我老大，谁杀我他都不可能杀我！

你在调查我的死因？谢了啊，不过你方向可能错了，我们都查到了，可能是陈茂，那家伙嫌疑最大，你要是查就查他吧！我把他身份证号发你。”

“行，我查，那你最近也别去殷睿那，等我查清楚再说，放学等我，我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