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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瑜站在窗台前,望着雨打落叶。距离产期已不足一个月,她既欢喜又担忧,欢喜的是马上要见到小兰了,担忧的事却数不尽。
她害怕收到海因茨的死讯,前些天收到的信上,拆开后有泥土的印迹,信的内容也越来越简单了,有时甚至只有一句话:
“我还活着。”
以及,克拉伦斯被兰达调去执行任务了,虽然危险系数不高,但林瑜还是很担心他。
她现在很少出门了,就算出门也只是做个产检,然后就马上回来。没有克拉伦斯跟在她身后,她总觉得不安全。
她感觉自己有点太依赖克拉伦斯了,一方面是因为海因茨不在身边,另一方面是因为两次进手术室的经历,导致她现在为了小兰,想将外界的风险降到最低。
这种情感其实挺自私的,她下意识地把克拉伦斯工具化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有哪点值得克拉伦斯做到这份上,就因为那天她在香榭丽舍街救了他?那时她根本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强,他当时为什么不还手呢?
他身上真是疑云重重,她又不好意思问,反正问了他也不会说。
想这么多有的没的也没用,安心养胎吧。林瑜摸了摸腹部,从窗台前离开了。也不知道海因茨什么时候能回来……
—
听见敲门声后,米歇尔放下了手里的书,望了眼被书柜遮挡的空间后,跛着脚走去开门。
门一打开,雨声顿时响亮起来。门口站着的军官帽檐下那双绿眼睛正阴翳地盯着他,米歇尔视线下移,对方嘴角的裂痕使他渗出了冷汗。
“有什么事吗?少尉先生。”米歇尔努力保持镇定,尽量不去注意那道嘴角的裂痕。
白发军官盯着他看了一两秒,米歇尔咽了下口水,雨声在听觉中变吵了。男人收回了视线,带着身后的两名士兵越过他走进了屋内。
米歇尔带上了门。男人站在客厅中央,环视四面的房间,米歇尔不禁冷汗直流,他明白德国人一旦决定搜查,说什么也没用了,只能等他们搜完。
搜不到当然最好,万一搜到了……他会死吗?
令米歇尔意外的是,这名军官手下的士兵没像上个星期来的士兵一样翻箱倒柜,非把他家掀了不可似地。他们一直待在男人身后,而对方正在用眼睛一样样扫过周围的家具。
米歇尔不禁松了口气,这人似乎并没有什么经验。躲在书柜后的加布里埃尔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透过缝隙,他注视着站在不远处的德国人。
然后,他与那双绿眼睛对视了。这样平静如注视无物的眼神,却让加布里埃尔有种中毒的错觉,呼吸变得异常困难。
男人打了个手势,加布里埃尔听见靴底踩过地面的沉踱声,那声音离他越来越近。
“砰!——哗啦——”书柜被士兵暴力推开,加布里埃尔的视野变得开阔起来,清楚地望见了站在客厅中央的身影,修长、瘦削,嘴角的裂痕就像外套上的拉链。米歇尔叔叔正跪在地板上,面对枪口做出了投降的手势。
米歇尔压抑的哭声流淌在室内,绝望笼罩了加布里埃尔,如同被蟒蛇缠身般动弹不得。
一声枪响后,加布里埃尔的生命定格在了七岁。
米歇尔被枪响吓得一颤,他朝那个方向望去,看见加布里埃尔倒在了地上,子弹穿过那幼小的额头,正中眉心,鲜血染红了男孩旁边一只破旧的布娃娃。
男人扫了眼米歇尔,示意士兵将他押走。被押着坐上敞篷车后,米歇尔不知是该为捡回条命庆幸,还是该为加布里埃尔的死哀悼……
—
雨越下越大,林瑜坐在客厅的藤椅上,手里编织着婴儿穿的衣服。她已经做了好几件了,有蓝的,也有粉的,都被她收纳进了衣柜的小格子里。
也不知道小兰喜欢哪个颜色呢?林瑜恬静地一笑,仍在织着。是随爸爸,还是随妈妈?
耀眼的白光闪进室内,一声雷鸣乍响于天际。林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雷声结束后,她重新开始织衣服,却不小心被针刺了下手指。
望着指尖渗出的血珠,林瑜愣了一下,随后放下针线,决定去医务室拿点纱布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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