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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瑜已经有数日没收到过海因茨的信件了。“有信吗?”这句话已经成了她每天早上对洛拉的问候语,而洛拉总是在摇头。
7月9日的上午,林瑜找到了正在门口听士兵汇报的克拉伦斯,那双绿眼睛看向她时,温柔得让她恍惚。
“早上好,小瑜。”
“早上好,克拉伦斯少尉。”
“有什么需要的吗?”克拉伦斯微笑道,挥手示意士兵退下。
“我想知道海因茨在前线的情况,你们应该有收到点风声吧?”
克拉伦斯想起了官方每日简报上关于库尔斯克的信息,“好像挺顺利的。”克拉伦斯如实回答道。
林瑜松了口气,虽然清楚德国才是侵略者,但她想海因茨活着。她不懂军事,但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海因茨的指挥车离战线越远越好。
“谢谢你,克拉伦斯少尉。”林瑜礼貌地说,克拉伦斯微微颔首。
回到卧室后,林瑜拉开桌椅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又写了封信,她每天都在写,每天都在寄,即使他可能收不到。
将信交给洛拉后,转身回房间时,从楼下传来的一阵琴声令她顿住了脚步。
跟随琴音,她走到客厅门口。黑手套搁置在琴谱边,军装齐整的男人手按琴键,从指尖流出的音符静谧,就像长流的深水。
一曲结束后,克拉伦斯抬起头望向她,那双绿眼睛始终是沉静的,一如既往的沉静。
“想不到你还会弹琴,克拉伦斯。”埃里希边鼓掌边笑着走了过来,“大才子附身了。”
林瑜扶额叹了口气,可能把埃里希丢到战场上,他还是这副德行,倒是跟那位盖世太保指挥官很像。想起兰达在她失忆时在咖啡馆对她说的那些云里雾里的话,她就搞不懂他图什么,是为了逗一下海因茨吗?
海因茨走了后,确实有一段时间没看见兰达的身影了。从克拉伦斯嘴中,她听说兰达已经升为准将了,本以为他会来找事,结果没有。
不找事就好。林瑜扫了眼客厅里的这几个人,克拉伦斯空有武力没有权力,埃里希空有医术没有武力,洛拉是个来打工的普通小女孩。而她自己,自从怀孕后别说开枪了,走两步都需要人扶。
克拉伦斯站起身,重新戴好黑手套,埃里希见状,又道:“我们的大才子要去巡逻了。”
林瑜无语地看了埃里希一眼,他真是在用生命开玩笑。克拉伦斯从他们身边经过,离去前,他对林瑜说:
“我先去忙了,小瑜。”
林瑜点了下头。
—
数百公里外的库尔斯克北部,6辆“费迪南德”正在隆隆前进,喷吐出毁灭性的火力,突击炮也跟着轰鸣齐射。尽管如此,由莫德尔带领的第九集团军始终推进缓慢,时至今日仍在奥利霍瓦特卡高地附近苦战。
而南线,由曼施坦因率领的多个集团军则采取了截然不同的进攻战术。在他看来,达成快速突破的应该是装甲部队,而不是步兵。
在曼施坦因的指挥下,第四装甲集团军已突破苏军多道防线,正在朝普罗霍罗夫卡推进。海因茨所属的“帝国”师就在其中。
他们刚结束对苏联中部山脊的丘陵和山谷的炮击,格尔佐夫卡与别尔哥罗德之间落下的炮弹,远超波兰战役和法国战役的总和。
海因茨站在指挥车旁,用望远镜观察着远方的炮击效果。天气热得要命,闷得出了一身汗,刺激得野战服下擦伤的伤口跟蚂蚁爬似的。
望远镜里,T-34的遗骸正在燃烧,在火焰和硝烟的掩护下,德军步兵正在推进,像一道道虚幻的影子。
海因茨放下望远镜,深吸了一口烟。米勒从指挥车另一边绕过来,递来了一份新的侦查报告。
“上校,一营报告,前方高地有反坦克炮阵地。”
海因茨叼着烟,接过报告扫了一眼,道:“坐标标定没有?”
“标定了。三门反坦克炮,高地东侧斜坡。”
海因茨将烟碾灭在指挥车的铁壁上,沉静地望向浓烟飘起的位置,“让炮兵覆盖。二十分钟后,二营从北侧推进。”
米勒领命后,转身去向各营下达指令了。
—
夜晚,林瑜抱着露露坐在窗台边,嘴里哼着《小星星》的调子,她望向月亮。
虽然不在彼此身边,看见的月亮却是相同的。
林瑜低头看向隆起的腹部,手搭在上面抚了抚,笑意恬静:“还有一个多月,妈妈就能见到你啦,小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