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几天，优的状态似乎真的好了一些。

她不再整天躲在房间里，也会下楼坐在客厅看电视。虽然多数时候只是抱着抱枕发呆，电视里播什么她也未必看得进去，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到深夜就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哭。

龙次照旧给她做饭，盯着她吃药，催她吹头发，偶尔还会因为她光脚踩在地板上而黑着脸把拖鞋踢到她脚边。

一切像是慢慢回到了某种平静里。

只有那部手机，优一次都没有问起过。

龙次也没有提。

它像是被两个人同时从这栋别墅里抹掉了。连同那些碎裂的屏幕、混乱的夜晚、还有优曾经死死抱在怀里不肯放手的过去，一起被装进黑色垃圾袋里，沉默地丢出了门外。

反倒是最先发现不对的人，是远在东京的锦。

那天傍晚，龙次正在厨房里切葱，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刚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锦冷静得有些诡异的声音。

“龙哥。”

“干嘛？”

“你把小优扔海里了吗？”

龙次手里的菜刀差点切到手。

“哈？”

锦那边安静了两秒，像是在确认屏幕上的定位，又慢吞吞地说：“小优的定位现在在海里。准确来说，在洛杉矶附近一片我不太想深究的水域里。”

龙次沉默了一下。

锦继续道：“所以我合理怀疑，你是不是气疯了，把小优扔进去淹死了。”

“你有病吧！”龙次终于骂出声，“优在客厅看电视！”

电话那头的锦很轻地哦了一声，语气半点没变：“那就是手机被你扔了。”

龙次：“……”

锦像是终于放心了些，语气也跟着慢下来：“都能看电视了？看来这几天状态好了不少。”

龙次没接话。

锦也不在意，继续道：“那正好。现代社会没有手机不行，你明天带小优出去买一部新的吧。”

“我？”龙次皱起眉，“我怎么带她出去？我又不会说英语。”

“手机翻译。”锦说得很平静，“而且小优会。她英语比你强多了。”

龙次脸色顿时更臭。

锦像是隔着电话都能猜到他的表情，轻轻笑了一声：“顺便带她出去散散心。总不能一直关在别墅里，龙哥。”

龙次沉默了一会儿，回头看向客厅。优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英文节目，她却看得有些出神。

“……知道了。”他最后说。

锦那边很满意似的嗯了一声：“买完手机记得把定位给我重新开上。”

龙次冷笑：“你还真不嫌自己像变态。”

“比起半夜看到妹妹定位漂在海里，”锦慢悠悠道，“变态一点也没什么。”

挂掉锦的电话之后，龙次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着手机，想骂锦多管闲事，又觉得那小子说得也不是完全没道理。现在这个年代，别说优了，就连他这种平时不怎么碰社交软件的人，真要一天没手机也会觉得浑身不对劲。何况优原来的那部已经被他丢了，连同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起沉进了垃圾堆里，再也找不回来。

龙次沉着脸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手机塞回口袋。

第二天一早，他把这件事告诉了优。

优听完后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只是抱着杯热牛奶坐在餐桌边，慢吞吞地点了一下头。

“买手机？”她问。

“嗯。”龙次把早餐推到她面前，“顺便出去走走。”

优垂着眼，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好。”

于是两人难得出了门。

龙次不会开美国这边的车，也不想在这种时候折腾司机，最后还是按着手机翻译和地图研究了半天，笨拙地叫了一辆 Uber。车到门口时，他站在玄关前确认了三遍地址，又把优的外套拉链往上扯了扯。

优没躲，只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一路上，车窗外的洛杉矶阳光亮得刺眼。街道两旁棕榈树高高地立着，路上的车流缓慢往前挪，空气里像是浮着一层暖而干燥的光。优靠在后座，脸转向窗外，看着那些陌生又明亮的街景，始终没有说话。

龙次坐在她旁边，手机攥在手里，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路线，眉头皱得很紧，仿佛那条蓝色导航线随时会把他带到什么黑帮交易现场似的。

优看了他一眼，声音很轻：“龙次，司机不会把我们卖掉的。”

龙次顿了一下，脸色更臭：“我知道。”

优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转回窗外。可龙次还是看见了，她嘴角似乎很轻地动了一下。

那点几乎称不上笑意的反应，让他绷了一早上的心稍微松了些。

车最终停在一座购物中心外。阳光落在玻璃外墙上，反射出明晃晃的光。人来人往，都是说着英语的陌生人，龙次一推开车门就觉得头疼。

优却已经下了车，站在路边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