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杜历儿把手机一扔、伏在桌上笑了声，双肩也跟着抖动起来，笑得浑都轻了才止住。

对方：你再骂小心我举报你啊。

她退去打字：发张脸的照片看看。

惜字如金。杜历儿觉得这人多么知趣啊，两个字便消灭了那些人喋喋不休的可能。她心里还暗赞过这人有派。

杜历儿得坐立难安，不由得想起同样被这般架在火上烤的时刻。

如今想来他那句“可以”，确是显得傲慢了。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心思各异。主任扭过去问林屹：“你觉得呢？”

杜历儿靠在椅背上慢悠悠打字：长夜寂寞，睡不着，你呢？

对方：你有病吧？

对方秒回：你先。

历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她很聪明。”

走是走了，气只好在椅和桌上讨回来。杜历儿几乎是摔自己那张椅里的。她忿忿地砸了下桌，捞过手机开始玩友件。这个不行，那个太俗，这件像五颜六的垃圾场。她耐着划拉，总算碰上个还行的——往右吧。

对方：？？？

杜历儿：有啊。你是病源。

比方说……

对方又发：别害羞嘛，看你嘴就知是女，发张呗。

那是在职评议那天。

“可以。”

第三张刚发，屏幕弹一行小小的灰字：您的账号已被封禁。

但下这一番回忆里了差错，杜历儿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对劲。那沓文本得她当场签了字才能公开，她自己都翻得。林屹又是怎么看的？他甚至只翻了第一页，简直是蜻蜓。

第二张，已读。

杜历儿：那我发了你不许截图。

对方：不截不截。

这两个她引以为傲。她不舒服的是第三个。

“哪有那么多然后啊。”她说着往后退，抄起放在门边柜上的杯，走了。

当时主任在上兜着圈说：“……争议嘛，是难免的……研究能力是过的。”

匹成功。那先发了消息：这么晚还不睡？

那常常是一即将迎来转折的侮辱。

杜历儿没理。

然后她打字：发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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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历儿终于降下了车窗，任由风往脸上扑。她想如果能逮住他，一定要这样供：“你当时看都不看。那你同意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她能活」，还是「她可以被我」？”

十一过后的停车场有些森，倒也不失为一个发的地方。杜历儿钻车里对着油门就是狠狠一踩，冲去时险些撞烂那闸杆。

第一张发过去，已读。

杜历儿盯着屏幕，拇指停了会儿。

“你很聪明，所以别让大家难。”

杜历儿嗤了下。

杜历儿：别呀。你不是想看照片吗？

对方：在想你。

开一程后她放慢了车速，顺手打开空调。可是不知这机在什么疯，来的全是气，一时间关也关不掉，车里完全更加憋闷了。

现在走廊另一的灯和门都关了，她也没了逗留的兴致。

对方：……那你发啊。

她开那人的像放大来瞧：一张对镜拍的半照，穿着件略的短袖，材过得去。短发，镜，半边脸被手机挡住了。

杜历儿切到浏览，搜“荒山老妖”“腐尸”“脓疮”。一张一张存，一张一张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