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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桩憾事(十一)信(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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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桩憾事(十一)信



这通电话是打到科隆贝的。

路易·德·奧特克洛克出生的那一年,三十七岁的夏尔·戴·高乐仅仅是个少校。路易的父亲在一众职业军人里选中了他,如同西哀士选中了拿破仑。1940年,他离开维希政府下的法国,在伦敦发表了《六月十八日呼吁》。

“一朝梦醒,我已名满天下”。

巴黎解放后,戴·高乐如愿成为法国总理,只为了两年后又在与左派的政治斗争中失利,被迫下台。如今的他对外宣称已经隐退,在科隆贝的一栋乡村别墅内撰写他的回忆录,只是进度十分缓慢,或者,根本没有进度可言。

在电话里,路易简单且礼貌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对方好像觉得他在胡闹,但还是给了他面子,答应稍后会致电总督讨论这件事。接着,他们又必要性地寒暄,聊起阿尔及利亚的局势,路易知道戴·高乐一直在寻找机会重返政坛,只是缺乏契机,一个激起法国人对共有的历史命运的模糊意识的契机,譬如:又一次国家性的危机事件。

“您知道,如果放任阿尔及利亚爆发大规模的冲突,本地的黑脚们恐怕无法接受,这里对他们来说就是家。”他说。

“我不会担心这一点。大革命后,法国人就不杀死法国人了,我们不再有骨气。”

路易将听筒挂回去,走出电话间,克劳迪娅正站在一旁等着他,看起来离巴黎或是阿尔及尔的政治都很远,刚好,放映厅的红色大门打开,电影结束后的人流涌出来,一张张富有神气的欧洲面孔在昏暗的廊道里出现,要将他们冲散了。他忽然感到担忧,于是抓住她的两只手臂,让她的身体紧紧贴住他,像是他的一根肋骨。

他们一起穿过这些人与杂音,在墙边的长软凳上并排坐下,等了很久。人们逐渐离开了,走廊里再度变得安静,只有一个阿拉伯清洁工在慢吞吞地拖地,偶尔看他们一眼。克劳迪娅盯着电话房,手一直在揪衣服上的线头。坏习惯。路易想。他要给她买一条新裙子。

“也许他们不会恢复电话线的。”她表达了忧虑。

“噢,放心,他们会的。”他说。

他们会的。电话响起的时候,克劳迪娅唰地一下先于他站了起来。一些铃铃、咝咝、嘟嘟、你好、谢谢后,路易确认了卡斯巴的对外通讯已经恢复。他问克劳迪娅家里的号码是多少,但她只说要打电话到离家最近的咖啡馆,然后请咖啡馆的老板去家里找人,路易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想当然:她的家里怎么可能装电话。

“这里太挤了。”克劳迪娅又说。

路易忍住不满,把电话间让给了她,在外面等候。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可以坐在他的腿上。

阿拉伯语是一种极其不悦耳的语言,每一个飞速迸出的喉音都像带着愤怒和攻击,听得路易心烦意乱,即便是由克劳迪娅来说也拯救不了。隔着玻璃,他抽着烟,继续注视着她,觉得这样的她看起来很陌生,可他的确不认识她,从来都不认识,像人知晓地下河的存在,但后者只在看不见的地方自行流淌。

门重新打开,克劳迪娅走出来,用法语感谢了他,只是看起来并没有因为和妈妈说上话了而变得更高兴。

“对卡斯巴的封锁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她有些别扭地问。

“等军队完成需要的审讯和搜查就好了,”路易尽可能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讲出这几个词,“最迟到明天早上。”

她停顿了一下,“你们在找什么具体的人吗?”

“不会是你的妈妈。”

他们开始朝外面走去,重返光亮的地方。路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回别墅后,你还是可以用电话联系你的家人的。”

他觉得自己在安慰她,但克劳迪娅的眉头却随着这句话微微拧了起来。“别墅?”她重复这个词。

路易停下脚步,偏过头来盯着她。在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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