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餘溫　微Ｈ

校園的早晨浸透著初秋的涼意。

車窗外，教學樓前的廣場上學生三兩成群。有人端著咖啡趕著早八，也有情侶並肩坐在長椅上。枯葉被風捲起，在地磚上打著旋。

黑色賓士駛入校園偏僻的角落，停在圖書館後方的梧桐樹蔭下。

引擎熄火，四周只餘風掠過樹梢的低鳴。

---

凝雪的手搭在車門把手上，卻遲遲沒有壓下。

「小姐。」江壹的聲音從前座傳來。

她沒有回應，只是將把手往下一壓。

清冷的晨風灌入車內，吹散了殘存的暖意，她下意識縮了縮肩膀。

雙腳剛落地，深紅色的裙擺隨之輕晃，緊接著一陣酸軟的無力感從腿間蔓延上來。她身形晃了晃，只能死死抓著車門邊緣，才勉強穩住身體。

「小姐，進校後請注意安全。」

凝雪盯著地面散落的殘葉，深吸一口氣，慢慢撐起身子。

---

江壹已繞過車頭走到她身邊，從西裝內袋取出手機：「若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繫我。」

凝雪冷淡地掃了他一眼。

「小姐，您的手機借我一下。」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她遲疑了一瞬，才從隨身包裡掏出手機遞過去。江壹接過，手指在螢幕上輸入「1022」，滑動幾下便遞了回來。

螢幕還亮著，通訊錄的常用聯絡人裡多了一個名字——江壹。頭像是一片純黑。

他什麼時候知道我密碼的？

凝雪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戒備。

「今日課程至下午五點結束，我會準時來接您。」

凝雪仰起頭，直直看著他，「我自己可以回去。」

江壹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此時的她一手扶著車門，雖然勉強站直了身子，雙腿卻仍發著顫。

「莊園在半山腰，公車末站距離目的地，還有二十分鐘的上坡路。」他的目光從她抓緊車門的指尖移開，別有深意地向下落了一瞬，「以您現在的狀態，走不回去的。」

凝雪別過臉，手中的畫具箱被她攥得咯吱作響。

---

江壹側身從後座取出一個牛皮紙袋，直接塞進她懷裡。

甜橙與堅果的暖香頓時漫了開來，袋口還帶著剛出爐的餘溫，烘得她冰涼的手掌微微發熱。

「怕您早晨只喝了粥，撐不到中午。」他垂眸，視線落在她攥著紙袋的手上，「橙香堅果餐包，剛烤好的。」

凝雪盯著紙袋，指尖不自覺地陷進紙質邊緣。沉默片刻，她有些生硬地將紙袋塞進書包裡。

---

隨後，江壹轉身從車內取出一條白色羊絨圍巾，再次朝她走近。

他的視線從她頸側掠過——米白色針織開衫的領口略低，外披的黑色毛呢風衣交疊得並不整齊，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那片肌膚上，隱約散落著幾處鮮明的吻痕。

江壹的眼神深了下去。

他將圍巾繞過她頸後，繫成一個鬆而不散的結。冰涼的指尖不經意擦過她頸間細嫩的肌膚，凝雪整個人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秋天風大，怕您著涼。」他俯下身，目光直直落在她臉上。

凝雪垂著眼，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原本清亮的眼神已失去光彩，像一盞被抽走燈芯的燈。

江壹看著這樣的她，唇角那抹慣常的笑意，不知何時已收了起來。

---

沉默拉得太久，凝雪遲疑地抬起臉。

他正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那雙銀灰色的眼眸在晨光下幽深莫測。

太近了。

凝雪身子抑制不住地顫了一下，下意識往後退，江壹同時往前半步，直接逼了上來。

「江——」

話音未落，後背已緊緊貼上冰冷的車門。

江壹高大的身形擋住了停車場另一側的所有視線，寬闊的肩線化為一片陰影，將她整個人牢牢罩在其中。遠處學生的說笑聲、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這一刻彷彿都被隔絕在了外頭。

他低下頭，微涼的掌心覆上她的臉頰，拇指抵住她的下顎，將她臉緩緩抬起。

唇瓣覆了上來。

---

最初的吻很輕。他只是含住她的下唇輕輕一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