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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相敬如宾(2/2)

他忽然想起这孩平日里的模样。王府从无宁日,其他孩都躲在各自母亲后,唯有孝瓘,生母早殁,小小年纪便懂得藏起锋芒。他会在澄批阅奏折时,将自己画的稚拙画稿偷偷公文堆里;会在满室喧闹时,睁着一双澄澈的睛,轻声说:“父王,儿臣想听您讲兵法。”

喂完药,孝瓘的呼渐渐平缓。绷许久的肩膀终于微微垮下,将空药碗放回几案上,目光这才缓缓转向一直静立在旁的元仲华。昏黄烛光落在她清瘦的脸颊上,神情静得像一潭止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后传来。元仲华端着漆盘缓步走近,盘中是刚熬好的汤药和一块拧好的冷手帕。

元仲华的手在半空中顿住,没有半分迟疑,便将帕递到他掌心,随即默默退后半步,垂眸立在一旁。发髻上仅着一支素玉簪,在昏黄烛光下泛着冷寂的白光。澄接过帕,细细拭去儿额角的冷汗,随后端起药碗,拿银勺搅动汤药,试了温度,才小心翼翼舀起一勺,喂孝瓘嘴里。一勺接着一勺,慢得近乎虔诚。

元仲华脚步一顿,背对着他,脊背得笔直。澄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只挤一句涩的话:“算了,你去歇着吧。”

“我来。”澄的声音低沉。

“站住。”澄突然开,声音里裹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无措。

澄独坐床边,目光落在榻上的幼上,许久没有移开。烛火摇曳,将他的影拉得颀长,投在上,显得孤峭又落寞。

元仲华恰在此时屈膝行礼,语气平静:“夫君守了孝瓘许久,定然疲累,臣妾去备些粥来。”语罢,她转便走。

殿门推开,沉闷的药香扑面而来。床前跪了一圈儿女,个个圈通红。榻上的孝瓘小脸烧得通红,昏昏沉沉缩在被褥里,小手攥着被角,断断续续地呓语:“父王……”

“别怕。有父王在。”

澄望着她,清晨东柏堂的画面突然撞来。那句“不记得了”,像细针扎。他记得,但不想记得。他盯着元仲华垂落的睫,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全程,夫妻二人没有一句谈。唯有窗外秋虫断断续续地悲鸣。

同一月下,东柏堂的廊前桂落了一地,无人去扫。元玉仪独坐镜前,将发间最后一支珠钗轻轻卸下。窗外风声细细,她侧耳听了一息。不是他的蹄声。

夜,帷幔内灯昏黄。药苦味得化不开,还掺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是孝瓘昏睡中咬破了下澄坐在榻边的胡床上,上微微前倾,目光钉在儿上,一刻也不肯移开。

元仲华沉默片刻,始终没有回。良久,才应一声淡得几不可闻的“是”。她的影缓缓穿过帷幔,隐殿外影。房门轻合,发一声极轻的吱呀。

澄蹲下,伸手边孩的脑袋:“哭什么。”孩搭搭挤作一团:“四弟烧得好吓人……”“父王,你快救救哥哥……”他起走到床边,一把握住儿的小手。那只小手在昏沉里往他掌心蹭了蹭。他底的冷,像冰被开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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