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雪岭设网，边风回刃

顾骁回到雪岭关时，关外风雪未停。

京城已是春深，北境却仍像被冬日咬着尾巴。远处山脊覆着残雪，狄人的马蹄痕在冻土上纵横交错，粮草哨所被烧后的焦黑木桩还立在风里，像一排无声的警告。

御史中丞赵延一下马车，便被迎面寒风吹得咳了几声。

他裹紧狐裘，皱眉看向顾骁：“顾将军，陛下命本官彻查泄密一事。依本官看，先封营，再逐一审问知晓换防时辰的军士。”

顾骁神色不变：“赵大人远道而来，先歇一夜。”

赵延脸色一沉：“军情紧急，如何能歇？”

“正因军情紧急，才不能乱审。”顾骁道，“赵大人若一入营便封营问罪，狄人今晚再来，谁守关？”

赵延被噎了一下。

他是御史出身，最擅奏劾，却不懂边军。来之前，老皇帝虽许他监军彻查，却也明旨写了“不得干预临阵调兵”。这句话是萧祁渊在御前替北疆争下来的，赵延心里不满，却不敢明着违抗。

顾骁没有再与他争，只命人安置监军行辕，随后立刻召集各营将领。

雪岭关众将见他回来，原本浮动的军心总算稳了些。可监军同来，仍像一片压在头顶的阴云。众人心里都清楚，朝廷这是疑北疆了。

顾骁站在沙盘前，声音沉稳：“陛下派监军来查泄密，不是来查你们谁忠谁逆。该守的关，一寸不能松；该查的人，一个不能漏。”

有人忍不住道：“将军，朝廷是不是疑王爷？”

顾骁抬眼。

堂中一静。

顾骁冷声道：“王爷若在这里，听见这句话，第一个罚你。”

那将领脸色一白。

“北疆军中，只有军令，没有私怨。”顾骁道，“陛下疑不疑，是朝堂的事。我们守不守，是我们的事。若因为朝堂风向便乱了阵脚，不等狄人来攻，自己先散了，那才是丢王爷的人。”

众人齐声应是。

顾骁这才转向沙盘：“这次狄人烧的是外围粮草哨，时辰半准，路线却熟，说明泄出去的是军需车马与外围换岗旧规，不是核心军令。查军需车马、脚夫、边外商队，尤其是近三个月往返雪岭关与青石驿的人。”

副将立刻领命。

赵延在旁听着，虽不懂军务，却也听出顾骁没有遮掩，反而查得比他预想更准。他脸色稍缓，却仍道：“本官要旁听审讯。”

顾骁道：“可以。但赵大人只听，不问。”

赵延皱眉：“本官奉旨监军。”

“赵大人若问错一句，让奸细听出我们查到哪一步，人跑了，您负责？”顾骁看向他，“还是让陛下负责？”

赵延脸色顿时难看，却无话可说。

当夜，雪岭关没有审老营军士，而是放出一条假消息：监军入关后要重查主将营帐，北疆旧部人人自危。与此同时，顾骁暗中命人调整外围哨所换防，将青石驿方向故意留出一道看似薄弱的空隙。

若有人仍在递信，今晚一定会动。

子时过后，风雪更急。

青石驿外，一名挑柴老汉趁夜出了驿道。他脚步佝偻，背上柴捆压得很低，像是寻常山民。可他走到半路，忽然从柴捆中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