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妈妈

陆斯禾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上一次见到他，还是那天在无菌病房里，他掐着她的腰帮她解药。

之后的日子乔筝脑海里却时常反复回放他那时事后的表情。

头痛的间隙透出的一点原本陆斯禾的影子。

可好似空欢喜，那之后，他就没再来过病房了。

少了那双无时无刻不在审视她的眼睛，乔筝的日子确实松快了不少，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可系统不让她松快。

【剧情线运行正常。陆斯禾暂时离场，不影响宿主当前任务进度。建议宿主抓住窗口期，尽快与009号建立深度信任。】

“知道了知道了，你天天就这两句。”

乔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嘟囔：“我又不是不想下去……可那水看着就深不见底的，我又不会游泳。你是想看我淹死在里面吗？”

【宿主，你的生命安全是任务优先级最高项，系统不会允许你在此处死亡。】

“那你倒是说句好听的哄哄我啊！”

【……请宿主加油。】

“冷血。”她撇了撇嘴。

可抱怨归抱怨，时间是真的不等人了。

系统不止一次提醒过她，幻境里的时间流速虽然和外界不同，但末世的爆发节点就卡在几日之后。

若无法在幻境崩塌前完成破局，她的意识将被永远困在此处。到时现实世界中的身体也会彻底脑死亡，再无回返可能。

少女单手撑着下巴往水面里看，到底还是伸出一只脚，白生生的脚趾探进水面，蜻蜓点水似的碰了一下，又触电般缩回来，激得浑身一抖。

“你看，好冷的！”

【宿主，009号对您已经没有任何攻击性了。根据情绪波长检测，他甚至对您产生了依赖与亲近。这是最佳的下水时机，错过就再难找到了。】

“依赖？亲近？”乔筝托着腮，歪头往水中央看，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黑镜子，映出她自己的脸，“他今天都没理我，饲料沉下去他也没吃。”

【宿主，他在看您。】

“咦？”

乔筝眨了眨眼，低头看去。

水面下，一团模糊的阴影正悬在池底正中央。

像是某种蛰伏在深水里的巨型生物，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岸边的小猎物。

乔筝被他看得后背发毛，猛地收回视线，干巴巴地咳了一声：“……好吧。”

她把脚重新探进水里，这次没有立刻缩回来，而是咬着下唇，试探着用脚尖轻轻拨了一下水面。

池水比她想象中要暖和一些，像被体温捂过的泉水，并不刺骨。

清澈的水面随着她的动作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水底下那些从石缝里渗透出来的冷光，随着波纹晃动，碎成一片流动的星子。

她低头看着，忍不住又踢了一下。

水花“啪嗒”溅开。

“其实这水也不是很脏……”她小声嘀咕着。

确实，这段日子她每天往里倒饲料，本该越泡越浑浊的水面却不知怎么一天比一天清澈。

甚至能隐约看见水面下几米处浮动的冷光，像是什么东西在深处慢慢亮起来。

她正出神地踢着水，水底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

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在水下翻了个身，水流从池底涌上来，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脚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