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能产生幻觉，觉得筝筝还弱弱地跟在自己后面，扯着他的衣角，一边抹泪，一边嘟囔着要吃净的面包。

灰城。

“裴弋这两天没合，非着我把那一整块合成晶生吞了，捣鼓了这么个新玩意。”

这是筝筝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

项链的链条被他的血浸得漉漉的，蓝的晶在血泊里折诡异又丽的光。

这一个月，整整三十天，日日夜夜，他活得都像行尸走。

打回碎。

一无形的异能波动在陆斯禾掌心散开，那些被指甲抠来的血窟窿，竟然以可见的速度慢慢结了痂。

他的手无意识攥得太许久。

他不相信她死了。

可是对上床榻时，四周又冷得像个冰窖。

可后来……

男人像是觉不到疼一样，缓缓张开五指。

不过是他分神去清理靠近的丧尸，半晌的功夫。

指甲地陷里，指间竟然真的已经溢了黏稠的鲜血。

陆斯禾终于缓缓抬了抬。

原地，只留下了那一破烂染血的裙。

真正的死亡怎么能这样呢？

李成钰站在陆斯禾后，视线漫无目的地往下落，可在及到陆斯禾握着的左手心时，冰冷的面容罕见地愣了愣。

那是不是……也一定存在着能让人骨生、起死回生的异能？

长睫掩映下的灰眸，死死地盯着北方那片常年不见天日的灰雾。

他把脸贴在她逐渐僵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她上最后一活人的气。

她一定还活着。

会有他一直在找的东西吗？

一回，躺在衣服里的尸，凭空消失了。

“没想到，这新觉醒的治疗异能，还真能用。”

再回神，李成钰已经隔着两步的距离，抬了下手。

他们都在猜测，那里或许是末世唯一的源，甚至……可能存在着从未面过的丧尸王。

男人灰的瞳孔骤然缩了缩，底漫开一片红的血丝。

“事了。你手心血了。”

还有这条恒温的项链。

陆斯禾听了，才迟钝地垂下看过去。

这个世界上，既然能有预言，能有空间，能有凭空生来的火异能。

他抱着她冰凉、逐渐的尸，在写字楼的天台上，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地守了整整几个黑夜。

没有腐烂，没有骨灰，连一发丝都没剩下，这般突兀地不见了。

她那么气，当时该有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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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合上一次，脑里全都是她被穿透时、血像泉一样涌来的场景。

掌心里躺着的，是一条亮蓝的晶项链。